“宋文峰,你老實跟我說,你們家分家是不是把錢都給你妹妹他們幾個了?我今天可看見了,宋文慧在我們村口賣東西,生意好得很,解放鞋,白糖,蠟燭都有,她們哪里來的本錢?這些東西在供銷社都是稀缺貨啊。”
“要是家里沒錢,她們怎么拿得出錢做生意?要是有錢,你為什么總跟我說湊不起彩禮,你是在騙我嗎?”
宋文峰一聽,頭都大了,連忙解釋,“夢云,你誤會了,家里真的沒錢,我已經(jīng)催了我媽好幾次,要是能拿出來,早就拿出來了,她們……她們是把分給她們的糧食全部賣了,我看就是瞎折騰,說不定明天就賠光了,做買賣哪有那么容易?她們想得簡單,彩禮的事,我正在想辦法,真的?!?
“想辦法?你都想了這么久了,還沒想到呢?”張夢云不依不饒,心里那股因為對比而產(chǎn)生的失落和焦慮,讓她語氣更沖。
“我看你就是不上心,以為拿捏住我了,要么就是家里有錢,根本不想出,宋文峰,我給你最后一個月時間,彩禮湊不齊咱們倆的事兒就算了,我張夢云又不是嫁不出去,沒必要在你宋家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你別耽誤我?!?
宋文峰一聽這話,急得抓耳撓腮,指天發(fā)誓,“你別這樣,我對你是真心的,我一定想辦法,一個月,就一個月,我回去就跟我爸媽說?!?
可無論他怎么保證,張夢云這次像是鐵了心,就是不肯給好臉色。
丟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就轉(zhuǎn)身回屋去了。
張遠(yuǎn)貴和劉淑芬本來就對宋家諸多不滿,聽了女兒的話更覺得有道理,對宋文峰的態(tài)度也越發(fā)冷淡。
宋文峰在張家碰了一鼻子灰,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一肚子邪火沒處發(fā),一進家門,看見陳秋菊正捂著腰,呲牙咧嘴的往灶房門口拖柴火,動作笨拙又痛苦,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養(yǎng)的好女兒?!彼挝姆鍥_進院子,對著陳秋菊就吼,“宋文慧跑去大土村擺攤賣東西,讓夢云看見了,現(xiàn)在夢云說咱們家有錢給女兒做生意,沒錢出彩禮,逼著我一個月內(nèi)湊齊,不然就拉倒,你說現(xiàn)在怎么辦?”
陳秋菊本來就被腰傷折磨得心煩意亂,傷口這幾天一點沒見好,還在不停惡化,輕輕一碰就鉆心的疼,她自己都能聞到一股隱隱的臭味,心里害怕得要命,又舍不得花錢去看。
結(jié)果現(xiàn)在還要被兒子吼,更是委屈,悲憤交加。
她這么辛苦都是為了誰呀?
但是還是舍不得罵自己的兒子,“那個殺千刀的賤人,她就是見不得你好,專門跑去張夢云面前顯擺,故意破壞你的婚事?!?
陳秋菊把所有的怒火都轉(zhuǎn)移到了宋文慧身上,破口大罵,“張夢云也不是個好東西,勢利眼,嫌貧愛富,要不是她爸媽獅子大開口,要那么多彩禮,我們家能想著把文秀嫁出去嗎?現(xiàn)在還跑來怪我們了。”
她罵得聲嘶力竭,卻絲毫解決不了問題,罵完了,看著兒子鐵青的臉,再摸摸自己腰間的傷口,陳秋菊頹然坐下,只剩下哭。
錢?哪里還拿得出錢?
以前還想著可以嫁一個女兒,現(xiàn)在事情鬧這么大,公然插手那幾個丫頭的婚事,只怕村里的干部都要找他們談話,對兩個兒子影響不好,文濤還要念書考大學(xué)呢。
宋文峰不耐煩道,“你就別罵了,罵人有用嗎?現(xiàn)在先想想怎么把錢拿出來?!?
陳秋菊哭著說,“你以為我不想拿?家里的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張夢云既然喜歡你,就不能跟她爸媽好好說說嗎?她嫁過來又不會委屈她,你以后也有本事,還能讓她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