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宋文慧都到鎮(zhèn)上去蹲守，遠遠看著王彩鳳的攤子，留意她的動向。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她又去其他幾個攤子詢問東西，有兩個攤主都說明天下午不擺攤。

宋文慧一下子就確定了，交流會就是明天下午。

其實都不用只跟著王彩鳳一個人，好多人都會去的，看到那幾張熟面孔，跟著他們走就不會錯。

跟了大概三四里地，在一片靠近河邊，看起來像是廢舊倉庫的偏僻地方，陸續(xù)看到有人推著車，背著大包袱過來，彼此也不怎么打招呼，眼神警惕，但熟門熟路的往里面走，王彩鳳也推著車進去了。

就是這里了。

宋文慧心跳加速，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也快步朝著門口走過去。

門口有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老頭，每個人過去都交了一張條子，應該是進去的憑證。

宋文慧沒有地方弄到這個東西，她腦筋轉得飛快，看到后面又來了一波人，故意低下頭整理自己的鞋子。

等那些人圍在了門口，進去了兩個，她立馬著急忙慌朝著那邊招招手，“你等等我啊，你一個人進去了我怎么辦？”

說著，特別自然的朝著門口跑過去，趁著大爺在看別人的憑證，直接沖了進去，仿佛是跟著別人一起來的。

里面空間不小，但光線昏暗，彌漫著灰塵和一種混雜著各種商品的氣味。

沒有柜臺，貨物就堆放在地上或者簡陋的木板上，用麻袋或者油布蓋著。

人不多，三四十個，都在低聲交談，看貨，討價還價，是個半地下小范圍的商品調劑會。

宋文慧按捺住激動，快速在各個攤位間穿梭查看，有賣布料的，果然顏色鮮艷，花樣時興，在這里的供銷社肯定買不到。

也有賣成卷的松緊帶，橡皮筋的，還有賣搪瓷碗盆的，也有賣肥皂和洗衣粉的，還有她最想找的賣小百貨的攤位。

幾個大竹筐里裝著五顏六色的塑料發(fā)卡，玻璃絲頭繩，各種顏色的棉線襪，尼龍襪，針線包，頂針，紐扣，小鏡子，蛤蜊油，甚至還有印著模糊圖案的塑料筆，筆記本和橡皮，鉛筆。

宋文慧的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這些小商品，大腦飛速計算，她手里現(xiàn)在有40多塊錢，這是她們全部的本錢。

布匹雖然利潤可能高，但本錢太大，壓貨多，而且也不好賣，不適合她們起步。

這些小百貨單價低，本錢小，花樣又多，正是走街串巷或者擺小攤最合適的。

她定了定神，開始像一個老練的買家一樣，蹲在賣小百貨的攤子面前，拿起襪子看看針腳，拉拉頭繩試試彈性，再詢問價錢。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看她年紀小，起初沒太在意。

但宋文慧問的問題都很在點子上，哪種襪子結實，哪種頭繩顏色賣得好，針線包里的線有多少，他慢慢也認真起來。

一番討價還價后，宋文慧用身上幾乎所有的錢買下了一大批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