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龍雨晴一怔,隨即點頭:“好。”
輝騰車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停在了京城最頂級的國貿(mào)酒店地下車庫。
陳凡沒有住在自己的房產(chǎn)里,而是選擇了酒店。這本身就透露出一個信息——他沒把京城當(dāng)成家。
兩人并肩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龍雨晴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絲清洌氣息,混合著清風(fēng)居里那淡淡的茶香。
“叮。”
電梯到達頂層。
陳凡刷開了總統(tǒng)套房的門。
龍雨晴跟著走進去,客廳巨大,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華的夜景,燈火如織,宛如星河。
她正想說自己去隔壁開一間房,陳凡卻已經(jīng)脫掉了外套,隨手扔在沙發(fā)上,徑直走向了酒柜。
他拿出兩只水晶杯,倒了兩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漾出迷人的光。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龍雨晴。
“今天,辛苦了?!彼粗?,眼神深邃。
龍雨晴接過酒杯,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杯壁,她搖了搖頭:“分內(nèi)之事?!?
“不?!标惙卜穸怂恼f法,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璀璨燈河,聲音很輕,“從你踏進那間密室開始,就不是了?!?
龍雨晴的心,猛地一顫。
她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像山一樣沉穩(wěn),卻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寂。
“陳凡,”她走上前,與他并肩而立,輕聲問道,“你累嗎?”
陳凡沒有回頭,只是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不累。”他放下酒杯,聲音卻有些沙啞,“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我父親,”陳凡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龍雨晴的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帶著一絲困惑,“他布了二十年的局,算到了一切,甚至算到了你的出現(xiàn)?!?
“他為什么,不自己來做?”
這個問題,讓龍雨晴也沉默了。
是啊,那個如春風(fēng)般溫潤,內(nèi)心卻藏著雷霆之怒的男人,為什么要把這一切,都留給自己的兒子?
不知過了多久,龍雨晴輕輕開口:“也許……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迎著陳凡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也許,他窮盡一生,也只是為了給你打造一艘,能夠承載你復(fù)仇怒火的船。而他自己,卻早已沉在了二十年前的那片海里。”
沉在了那片海里。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zhǔn)地刺中了陳凡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眼中的風(fēng)暴,瞬間平息。
是了,一個連自己妻子都保護不了的男人,一個只能偷偷為愛人立下無字牌位的男人,他的驕傲與自尊,早已在那場名為“規(guī)矩”的絞殺中,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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