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很成功。

但被掏空了過去的她，只剩下無盡的空洞。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駕駛座上那個男人。他開得很穩(wěn)，神情專注，仿佛剛剛只是帶她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一瓶水，而不是親手埋葬了一個家族。

“為什么？”

龍雨晴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問了太多遍。但這一次，她想知道的，不是他那套關(guān)于“系統(tǒng)穩(wěn)定”“任務(wù)風險”的冰冷邏輯。

她想知道，撇開那些，還剩下什么。

陳凡目視前方，沒有立刻回答。

車子平穩(wěn)地匯入車流，陽光透過車窗，在他平靜的側(c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昨天在學校，你繼母罵你的時候，小雪也在?！?

他終于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龍雨晴死寂的心湖。

“她聽不懂那些臟話，但她能感覺到，你不開心?！?

“晚上吃飯，你沒吃幾口，她也看出來了。”

“今天早上，她還在擔心你?！?

陳凡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龍雨晴心臟驟停的話。

“我不喜歡她為與學習無關(guān)的事情，浪費情緒。”

轟！

龍雨晴的腦海，嗡的一聲。

原來……是這樣？

所有驚天動地的手段，所有匪夷所思的布局，所有顛覆世界的權(quán)柄……歸根結(jié)底，只是因為，她的不開心，影響到了那個小女孩的心情？

這個理由，荒誕到了極致，卻又真實得讓她無法反駁。

因為他是陳雪的哥哥。

一個寵愛妹妹到，愿意為她擺平全世界的，哥哥。

她忽然想起，昨晚陳雪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問她：“老師，你是不是不高興呀？哥哥說，不高興就要吃糖。”

原來，那不僅僅是一句童。

龍雨晴的眼眶，毫無預(yù)兆地紅了。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望向窗外，不讓身邊的人看到她此刻的失態(tài)。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陳凡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卻什么也沒說。他只是伸出手，從中控臺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個東西，遞了過去。

是一顆阿爾卑斯牛奶糖。

草莓味地。

龍雨晴怔怔地看著那顆糖，過了好幾秒，才顫抖著手接過來。

“謝謝。”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

陳凡“嗯”了一聲，綠燈亮起，車子繼續(xù)平穩(wěn)前行。

“對了，”他忽然又開口，“剛才在病房，你有沒有覺得，那個院長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龍雨晴一愣，下意識地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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