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手指在紫砂茶杯的杯沿上,有節(jié)奏地輕輕敲擊著。
“周家?!?
“對?!饼堈袢A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云城四大家族,周家排第二。你今天挖出來的那些骨-->>頭,要是真能把火燒到周家身上……”
他沒再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而喻。
那不是捅馬蜂窩,那是往炸藥桶里扔火柴。
陳凡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姿態(tài)放松。
“龍老,您覺得我像是會怕的人嗎?”
龍振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復雜,“怕不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知道,你小子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嘆了口氣,“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周家那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渾得多?!?
陳凡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萬千燈火。
這璀璨的光,永遠照不進某些陰暗腐臭的角落。
八點整,分秒不差。
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材挺拔,國字臉,濃眉大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正氣。
他一進門,就帶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老龍,實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
孫建軍的聲音洪亮,笑容爽朗,讓人如沐春風。
龍振華站起身,笑著迎上去握手。
“老孫,你這大局長日理萬機,能來就是給我面子了?!?
“哪里哪里。”孫建軍客套了兩句,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陳凡身上,“這位是……”
“我一個晚輩,陳凡?!饼堈袢A簡單介紹道,“小陳,這位就是城西分局的孫建軍,孫局?!?
陳凡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孫局,久仰。”
孫建軍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眼神在陳凡臉上停留了兩秒,笑呵呵地坐下。
“年紀輕輕,一表人才啊?!?
陳凡但笑不語。
三人落座,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龍振華招呼服務員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流水般端上桌。
孫建軍主動端起酒杯,敬了龍振華一杯。
“老龍,今天這飯局,不單單是敘舊這么簡單吧?”他笑瞇瞇地問,眼神卻像鷹隼一樣,在陳凡和龍振華之間來回逡巡。
龍振華打了個哈哈,“老孫你這話說的,咱們兄弟多久沒見了?吃頓飯還不行了?”
“行,當然行?!睂O建軍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目光再次鎖定陳凡,“不過,我看這位小兄弟,好像有話要對我說?”
來了。
陳凡放下筷子,抬起頭,迎上孫建軍審視的目光。
“孫局,我的確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哦?”孫建軍眉毛一挑,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說來聽聽?!?
“三年前,東郊工地塌方案,是您主辦的吧?”
陳凡的聲音很輕,但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瞬間讓包廂里熱鬧的氣氛凝固了。
孫建軍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眼神沉了下來。
“小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查戶口查到我頭上來了?”
“不敢。”陳凡靠在椅背上,姿態(tài)慵懶,“就是有些好奇,當年那個案子,是怎么定性為意外事故的?”
孫建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官威自然而然地散發(fā)出來。
“陳先生,你是在質(zhì)疑我們警方的辦案能力?”
“我只是在質(zhì)疑,”陳凡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七個大活人,被人用鈍器活活打死,最后卻變成了意外塌方。孫局,您不覺得這意外,有點太巧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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