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安防系統(tǒng)也發(fā)出了警報,用一種驚悚片配樂般的語調(diào),循環(huán)播報:“警告,檢測到不明哲學入侵,存在形而上學風險?!?
龍戰(zhàn)國派來的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送來了一個沉重的金屬工具箱。
龍雨晴看著那個箱子,又看了看還在朗誦尼采詩句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陳凡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書。
他站起身,沒有理會那些瘋狂的警報和水柱,徑直走到了玄關那個不起眼的暗格前。
他打開了那個覆蓋著所有線路的總控面板。
龍雨晴跟了過去。她看到面板內(nèi)部,無數(shù)根顏色各異的線路,像精密的神經(jīng)網(wǎng)絡,連接著各種模塊。每一個模塊上,都有一個微小的指示燈在閃爍。
她的眼睛能在一秒內(nèi)識別上百個數(shù)據(jù)點,卻看不懂眼前這片最基礎的物理電路。
陳凡的目光,掃過那片燈海,最后,落在其中一個毫不起眼的綠色指示燈上。
那個燈,在以一種極高,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頻率,微微閃爍。
“雅典娜”的后臺診斷報告,將這種閃爍歸結(jié)為“正常范圍內(nèi)的電平波動”。
陳凡沒說話,他走到那個嶄新的工具箱前,打開。一整排大小不一的螺絲刀,像等待檢閱的士兵,靜靜地躺在模具里。
他從中,取出了一把最普通的,十字頭的螺絲刀。
他回到控制面板前,用螺絲刀的絕緣手柄,輕輕敲了敲那個閃爍燈所在的模塊。
沒反應。
然后,他找到了模塊側(cè)面,一顆比米粒還小的固定螺絲。
他將螺絲刀的尖端,精準地卡了進去。
手腕,輕輕一轉(zhuǎn)。
只轉(zhuǎn)了不到四分之一圈。
一聲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咔噠”聲響起。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歌劇,停了。德語詩,消失了。窗簾,靜止了。射向窗戶的水柱,也戛然而止。
別墅里,恢復了那種近乎死寂的寧靜。
幾秒后,系統(tǒng)開始正常重啟。
天花板的揚聲器里,傳來“雅典娜”那熟悉的,溫和的女聲。
“系統(tǒng)自檢完畢,一切正常。早上好,龍女士。”
龍雨晴站在那里,看著陳凡手里那把普通的螺絲刀,又看了看這座耗資數(shù)億,剛剛從“癲癇”中恢復過來的鋼鐵巨獸。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了上來。
她以為自己買下的是全世界最頂尖的智慧,結(jié)果,打敗它的,是一場雨。而拯救它的,是一把價值可能不超過十塊錢的螺-絲刀。
陳凡做完這一切,就好像只是隨手擰緊了一個瓶蓋。他拿出一方手帕,仔細地,將螺絲刀擦拭干凈,然后放回工具箱里,合上。
他抬起眼,看到龍雨晴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他沒問她為什么發(fā)呆。
他只是走到廚房,打開那臺剛剛恢復正常的咖啡機,按下了開關。
這一次,機器吐出了一杯香氣醇厚的,真正的黑咖啡。
他把咖啡放到龍雨晴面前的茶幾上。
龍雨晴看著那杯咖啡,忽然,笑了起來。
不是那種商業(yè)場合的,禮貌的微笑。而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卸下了所有防備的,暢快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陳-->>雪從房間里探出小腦袋,不解地看著她:“雨晴姐姐,游戲結(jié)束了嗎?”
龍雨晴止住笑,她走到那個沉重的工具箱旁,蹲下身,打開。
她拿起剛才那把螺絲刀,握在手里。
金屬的手柄,冰涼,堅硬,帶著一種樸素又可靠的重量。
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掌控的感覺。不是通過數(shù)據(jù),不是通過指令,而是通過最直接的,物理的接觸。
她看著自己那雙習慣了簽署文件和敲擊鍵盤的手,忽然覺得,它們或許,還能做點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