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問題就出在這里。
可是,新的墊片,去哪里找?
她總不能現(xiàn)在開車去五金店。
龍雨晴的目光,在廚房里飛快地掃視。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個還沒來得及扔掉的,礦泉水瓶的瓶蓋上。
她拿起一把水果刀,又找來一個紅酒的軟木塞。
她把瓶蓋上那層薄薄的,起密封作用的藍色軟膠,小心翼翼地剝了下來。
然后,她將軟膠片放在軟木塞上,用原來的舊墊片作為模板,拿著水果刀,以一種雕刻藝術(shù)品的專注,一點一點地,切割出了一個大小、厚度幾乎一模一樣的新墊片。
刀鋒起落,精準(zhǔn)無比。
那份穩(wěn)定和從容,仿佛她不是在切割一塊塑料,而是在分割一塊價值連城的鉆石。
換上新的“自制墊片”,重新組裝,擰緊。
龍雨晴打開總閥。
她站直身體,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龍頭口。
一秒。
兩秒。
十秒。
一分鐘。
沒有水珠。
那個惱人的“滴答”聲,徹底消失了。
整個廚房,安靜得只剩下冰箱壓縮機輕微的嗡鳴。
龍雨晴看著那個煥然一新的水龍頭,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她贏了。
她靠自己的“常識”,解決了一個屬于“家”的問題。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陳凡走了下來。
他似乎是口渴了,徑直走向廚房。
龍雨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像一個等待老師檢查作業(yè)的學(xué)生。
陳凡走進廚房,沒有看她,也沒有看那個水龍頭。
他走到水槽前,很自然地,伸手,擰開了開關(guān)。
一股清澈的水流,嘩啦啦地涌出。
他接了一杯水。
然后,關(guān)上。
水流,戛然而止。
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他端著水杯,轉(zhuǎn)身,從龍雨晴身邊走過,自始至終,一個字都沒說。
沒有表揚。
沒有肯定。
但龍雨晴知道,這,就是最高級別的肯定。
她看著他走回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打開電視。
然后,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價值千萬的,用來彈鋼琴和簽合同的手。
指尖,沾著一點黑色的油污。
手心,被扳手磨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她卻覺得,這雙手,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如此真實,如此有力。
她關(guān)掉廚房的燈,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客廳里,電視正在播放著一部無聊的家庭喜劇,罐頭笑聲一陣一陣的。
陳雪在沙發(fā)上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
陳凡靠在另一頭,喝著水,看著電視。
溫暖的燈光,將這一切,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里。
龍雨晴站在客廳的入口處,看著這幅畫面。
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二十多年,追求的那些所謂的成功,所謂的巔峰,在這幅畫面前,都顯得有些……可笑。
她不是守護寶藏的惡龍。
也不是清理灰塵的仆人。
她只是這個家里,一個會修水龍頭的,家人。
這個認(rèn)知,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腳踏實地的安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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