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顯示,葉南天。
龍雨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接通電話。
“龍小姐……”
葉南天的聲音,沙啞,疲憊,更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駭。
“我們……失敗了?!?
“派去的第一梯隊,全軍覆沒?!?
“對方不是凡人。”
“他……他也是‘修行者’,而且火力準(zhǔn)備極其充分,那是個圈套。”
龍雨晴的呼吸,停了。
“現(xiàn)在,他正朝著靜安里的方向去?!?
“我的人,攔不住他?!?
葉南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龍雨晴的心上。
“小姐,下令吧!”
“動用重火力!哪怕把西城掀了,也絕不能讓他靠近靜安里半步!”
葉南天的話里,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龍雨晴卻沉默了。
動用重火力?
在京州市區(qū)?
那會造成多大的動靜?
先生,喜靜。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她的腦海。
她不能。
她不能讓任何嘈雜,驚擾到那個男人。
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行。
“不用?!?
龍雨晴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所有人都撤了。”
“什么?”
電話那頭的葉南天,徹底愣住了。
“小姐,您……”
“我說,所有人,全部撤走?!?
龍雨晴掛斷了電話。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抹不正常的紅光,在夜空中閃爍。
她知道,那是龍衛(wèi)用生命點燃的烽火。
可她,卻親手下令,放棄了所有的防線。
因為她忽然明白了。
無論是葉南天的雷霆手段,還是那只“蒼蠅”的殘忍反擊。
在先生眼中,都一樣。
都是……吵鬧的螻蟻。
而她要做的,不是幫先生去踩死另一只螻蟻。
是保證這片凈土的絕對安寧。
哪怕代價,是她自己的命。
她走出客房。
客廳里,電視已經(jīng)關(guān)了。
一片漆黑。
只有主臥的門縫里,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龍雨晴走到那扇門前。
抬起手。
卻遲遲不敢敲下去。
門板,冰涼。
那溫度,透過指尖,一直涼到心里。
龍雨晴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敲下去。
就意味著,她要親口向那位先生,稟告自己的失敗。
她搞砸了。
她不僅沒能將威脅扼殺在搖籃里,反而讓這團失控的烈火,燒到了先生的家門口。
這是瀆職。
更是對神威的褻瀆。
她不敢想象,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何種怒火。
是被當(dāng)場抹殺?
還是……比死更痛苦的懲罰?
可她別無選擇。
那只“蒼蠅”,已經(jīng)不是葉南天能處理的了。
一旦對方真的闖入靜安里,驚擾了先生和陳雪……
那個后果,她承擔(dān)不起。
與其讓先生被動地發(fā)現(xiàn)麻煩,不如自己主動將麻煩,擺在他的面前。
哪怕,這會讓她萬劫不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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