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萬一……先生是想親手捏死這只蒼蠅取樂呢?
凡人,沒資格揣測神明。
更沒資格,替神明做決定。
龍雨晴緩緩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
她盯著那條金魚,看了很久。
然后,她對著耳機,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看好他?!?
“等先生的命令?!?
“……我明白了?!比~南天的聲音里,充滿了敬畏。
電話掛斷。
龍雨晴重新發(fā)動汽車。
她好像,又懂了一點。
她不是刀。
她只是那只負責把刀擦亮,然后等待命令遞出去的手。
回到靜安里。
她拎著那袋金魚,走上樓。
咔噠。
門開了。
屋子里很安靜。
陳凡和陳雪,正并排坐在沙發(fā)上,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
屏幕上播放著一部老舊的動畫片,畫面模糊,色彩也早已褪色。
可兄妹倆看得津津有味。
他們甚至沒有因為開門聲,回頭看一眼。
龍雨晴站在玄關,手里拎著那條在整個京州掀起了一場無聲風暴的金魚。
她看著那兩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和這個屋子,和那兩個人,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才是那個局外人。
她默默地走到魚缸前,將舊水倒掉,換上新水。
然后,解開塑料袋,將那條新的生命,放了進去。
紅色的金魚,在新環(huán)境里歡快地擺著尾巴。
她做完這一切,客廳里看電視的兩個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原來,我和這條魚,沒什么兩樣。
都只是這個屋子里,一件無足輕重的擺設。
龍雨晴站在魚缸前,一動不動。
客廳里,動畫片片尾曲歡快的聲音,像一根根針,狠狠扎進她的耳膜。
前一刻,她還在電話里,與權傾一方的葉南天談論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殺戮。
這一刻,她卻只能像個透明人一樣,看著別人享受著最平凡的溫馨。
這種劇烈的撕裂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么站下去,直到天黑。
就在這時。
沙發(fā)上的陳凡,動了。
他站起身,拿起遙控器。
啪。
電視被關掉。
歡快的音樂戛然而止,整個世界瞬間死寂。
“小雪,去做作業(yè)?!?
“?。靠墒莿赢嬈€沒看完呢……”陳雪嘟著嘴,很不情愿。
“嗯?”
陳凡只是從鼻子里發(fā)出了一個單音。
陳雪一個激靈,立刻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哦!我馬上去!”
客廳里,瞬間只剩下陳凡和龍雨晴兩個人。
死寂,再一次將她吞沒。
陳凡沒有看她。
他走到那臺老舊的電視機前,伸出手,指節(jié)在屏幕上輕輕叩了叩。
屏幕上布滿了細小的劃痕,一個角落甚至已經(jīng)失真,泛著不正常的紫色。
“這臺電視?!?
他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太舊了?!?
龍雨晴的心臟驟停一瞬。
她懂了。
這是,新的任務。
“換一臺新的?!?
陳凡說完,轉(zhuǎn)身走回了自己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