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她的額頭,緊緊貼著粗糙的水泥地面。
那曾經(jīng)高傲的頭顱,此刻,低到了塵埃里。
整個樓道,安靜得,能聽到灰塵落下的聲音。
陳凡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見過的下跪,太多了。
多到,已經(jīng)無法在他的記憶里,掀起任何波瀾。
曾有梟雄末路,在他腳下泣血叩首,只求家族一線生機(jī)。
曾有萬古帝王,雙手奉上整個星系的疆土,只為換取他片刻的駐足。
甚至有縱橫宇宙的星海霸主,親手獻(xiàn)上自己的神魂,只為平息他一絲一毫的念頭。
那些存在,哪一個不比眼前這個凡俗世界的女人,強上億萬倍?
他們跪得,比她更卑微,更絕望。
龍雨晴這點所謂的“覺悟”,在他眼中,實在可笑。
不過是走投無路的掙扎,從張牙舞爪的激烈反抗,換成了搖尾乞憐的徹底順從。
手段變了,目的,卻從未改變。
都是為了,從他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陳先生?!?
龍雨晴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作為‘陳夫人’?!?
“請問,有什么,是我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龍雨晴的聲音,很輕,很穩(wěn)。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最后的力量,在死寂的樓道里回響。
陳凡的視線,終于從她身上挪開,落向了樓梯口的方向。
快到點了。
再有十幾分鐘,妹妹陳小念放學(xué),就會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從那里跑上來。
然后,她會看到什么?
看到一個女人,一個不久前還開著豪車,意氣風(fēng)發(fā)的女人,像條狗一樣,跪在自己家的門口。
額頭貼著骯臟的水泥地,卑微到了塵土里。
他為妹妹撐起的那片純凈天空,不該出現(xiàn)這種污穢的東西。
麻煩。
陳凡心里,只浮現(xiàn)出這兩個字。
他終于動了。
不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的卑躬屈膝,也不是因為那句“陳夫人”。
僅僅是因為,他不想讓妹妹看到任何,會讓她純凈世界染上塵埃的畫面。
他抬起腳,越過龍雨晴的身體,走向樓梯口。
就在與她擦身而過的瞬間,他停頓了一下。
沒有低頭。
也沒有看她。
只是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像是陳述事實的口吻,吐出了幾個字。
“在我妹妹回來之前?!?
“消失。”
這兩個字,再次浮現(xiàn)在陳凡的心頭。
他緩緩地,向后退了一步。
“進(jìn)來?!?
冰冷的兩個字,從他的口中吐出。
龍雨晴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膝蓋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她,仿佛感覺不到。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衫,然后,像一個真正的仆人一樣,低著頭,跟在陳凡身后,走進(jìn)了這間,她昨天還無比渴望,今天卻讓她感到無盡恐懼的,六零一。
門,在她身后,輕輕關(guān)上。
屋子不大,但很整潔。
空氣中,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
沙發(fā)上,放著一個嶄新的,限量版的芭比娃娃禮盒。
那是她昨天,送給陳雪的禮物。
也是她所有“心機(jī)”里,唯一被接納-->>的東西。
“哥,我們……要搬家了嗎?”
“當(dāng)然。小雪喜歡什么樣子的家,我們就換什么樣子的家?!?
兄妹兩人早上的對話,再次在她耳邊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