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雨晴,就那么僵硬地,站在自己的門口。
看著那刺眼的紅紙。
看著那個,對陳凡,點頭哈腰的,拆遷辦主任。
看著陳凡,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希望。
在這一刻。
被那張輕飄飄的,紅色的拆遷通知,砸得,粉身碎骨。
“哥,我們……要搬家了嗎?”
陳雪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屋里走了出來。
她看著門口那幾個穿著制服的陌生人,又看了看門上那張紅色的紙,小臉上,寫滿了迷茫和不解。
“嗯。”
陳凡將簽好的協(xié)議,遞還給那個主任。
然后,他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妹妹的頭。
“這里太舊了,我們要換一個,更大,更漂亮的新家。”
“新家?”陳雪的注意力,立刻被轉(zhuǎn)移了,“比這里還好嗎?”
“當然?!标惙残α诵?,“小雪喜歡什么樣子的家,我們就換什么樣子的家?!?
“哇!太好啦!”
小孩子對于“家”的概念,并沒有那么深刻。
只要能和最親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拆遷帶來的那一點點離愁,瞬間,就被對新家的期待,沖得一干二凈。
兄妹二人溫馨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龍雨晴的耳朵里。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
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終于明白了。
什么叫,釜底抽薪。
她以為,自己買下這套房,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留在他身邊。
她以為,自己叫停了拆遷,就能高枕無憂。
可她,錯了。
錯得,離譜。
她用世俗的規(guī)則,去和一個,制定規(guī)則的人,玩游戲。
結(jié)果,就是。
他直接,掀了桌子。
他根本,不跟她玩。
他用最直接,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告訴了她一個事實。
這片地,他說拆,就必須拆。
別說你龍雨晴買了一套。
就算你把整個小區(qū)都買下來,也沒用!
那幾個工作人員,已經(jīng)走了。
臨走前,那個主任,甚至,還用一種,帶著憐憫和嘲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說:真是不知死活。
整個樓道,再次安靜下來。
陳凡牽著陳雪的手,準備送她去上學。
經(jīng)過六零二門口時,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那個,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女人。
無視。
徹底的,無視。
直到,兄妹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龍雨晴的身體,才猛地一晃。
她扶著冰冷的門框,才沒有讓自己,摔倒在地。
“不……”
“我不信……”
她顫抖著,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父親,龍戰(zhàn)國的電話。
“爸!”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歇斯里地的瘋狂。
“幸福里,要拆遷了!”
“什么?!”
電話那頭的龍戰(zhàn)國,也是一驚。
“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經(jīng),讓開發(fā)商那邊,把事情壓下去了嗎?”
“是市里!是市里下的命令!連夜下的最高指令!”
龍雨晴的聲音,在發(fā)抖。
“爸!你快幫我查!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
“你別急!我馬上查!”
龍戰(zhàn)國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能讓市里,下達這種-->>級別的指令,背后的人,絕對不簡單!
掛斷電話。
龍雨晴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僵在原地。
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