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幸福。
是那種,足以將她整個人,都徹底融化,徹底淹沒的,無與倫比的,巨大的幸福!
她站在那里,像個傻瓜一樣,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她想說點什么。
想說-->>,夫君,謝謝你。
想說,夫君,對不起,我搞砸了。
可是,她的喉嚨,卻像是被一團(tuán)滾燙的棉花,死死地堵住,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就在她,即將因為這股,過于龐大的幸福感,而徹底窒息的時候。
陳凡,終于,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那平淡的視線,落在了她那張,梨花帶雨的,狼狽的俏臉上。
然后,他伸出手,用那根,剛剛還夾過她做的菜的筷子,輕輕地,敲了敲她面前的,那個空著的,座位。
沒有語。
只有一個,最簡單的,邀請的動作。
轟——!
這一下,比之前所有的“轟”,加起來,還要響亮一萬倍!
龍雨晴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這個,簡單的,敲擊桌面的動作中,徹底地,炸裂了,粉碎了,然后又被一股,更加神圣,更加耀眼的光芒,重新塑造!
座位!
那個,屬于這個家的,飯桌上的,座位!
那個,她之前,連用目光去觸碰,都覺得是一種褻瀆的,神圣的領(lǐng)域!
現(xiàn)在,他,竟然,讓自己,坐過去?
和他們,一起?
以一個,平等的,家庭成員的身份,坐在這張飯桌上,吃,由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晚飯?
這……
這是一種,何等程度的,宣告!
這是一種,何等程度的,加冕!
龍雨晴的大腦,那臺,剛剛才因為巨大的幸福感而重啟的超級計算機(jī),在這一刻,再一次,因為這股,更加龐大,更加無法理解的,信息流,而徹底地,冒出了幸福的,滾滾濃煙!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尊卑,所有名為“下屬”和“仆人”的,自我認(rèn)知,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地,燒成了虛無的灰燼。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流淚。
她只是,傻傻地,呆呆地,看著那個,已經(jīng)重新拿起筷子,開始給陳雪夾菜的男人。
“嫂子,你快坐下呀!”
陳雪那天真爛漫的聲音,像是一只,最溫柔的手,又一次,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輕輕地,推了她一把。
“哥哥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了!但是嫂子做的西紅柿炒雞蛋,也好好吃!以后,我們就可以天天,吃到嫂子做的飯啦!”
我們。
天天。
吃到嫂子做的飯。
這幾個,最簡單的,充滿了童真的詞語,像是一道,最終的,神圣的赦令,徹底擊潰了龍雨寨心中,那最后的一絲,名為“惶恐”和“不配”的,枷鎖。
她不再猶豫。
她不再掙扎。
她像一個,終于找到了自己最終歸宿的,虔誠的朝圣者,緩緩地,邁開了,那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的腳步。
一步。
又一步。
她走到那張,對她而,比全世界所有王座加起來,都更加神圣的,小小的木凳前。
然后,順從著自己,最原始,最真實的本能,緩緩地,坐了下去。
當(dāng)她的身體,觸碰到那微涼的木制凳面的那一剎那。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
她,龍雨晴,終于,有家了。
她坐在那張小小的木凳上,身體繃得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
后背,挺得筆直。
雙手,緊緊地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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