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有一團白云,一架造型古樸的編鐘杵在白云上,最大的一口編鐘高達三百丈,最小的一口也有十丈大小。兩名夸父族人身披華服,手持精金制成鐘錘,站在白云上輕輕敲響編鐘,鐘聲悠揚聲傳萬里。
圍繞編鐘所在的云團,一圈圓形的云霞上,數(shù)十具蟒皮大鼓散發(fā)出淡淡光輝懸浮其上。每一口大鼓的鼓面都有百丈直徑,百多名夸父族人站在戰(zhàn)鼓旁,極其低緩有力的捶響戰(zhàn)鼓,低沉的鼓聲同樣響徹云霄。
大地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高千丈、方圓二十里。
祭壇四周挖掘了一圈兒寬百丈的壕溝,熊熊烈焰在壕溝中燃燒,無數(shù)身披黑色長袍的巫殿巫師往來奔走,將一簸箕一簸箕的香料傾倒進去,肉眼可見紫青色的香煙從烈火中沖出,化為一團氤氳香云將整個祭壇牢牢包裹。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有一條長長的階梯跨過烈火燃燒的壕溝,直達祭壇頂部。
帝舜孤零零一人身穿重甲,襯之以一件刺繡了山川社稷、大日星辰圖紋的披風(fēng),高高站在祭壇邊緣,眺望著東方一輪冉冉升起的旭日。
姬昊一行人穿上了極其正式的奢華長袍,按照負責(zé)祭典禮儀的巫殿大巫師的指引,列隊從遠處向祭壇快步行來。四面八方無數(shù)身穿華服的男男女女神色肅穆,拍著整齊的隊伍,猶如黑壓壓的海潮一般涌向祭壇,低沉的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隱隱顫抖。
高空中,上千頭背生雙翼的金色應(yīng)龍昂然飛過,這些應(yīng)龍發(fā)出高亢的龍吟聲,將天空殘留的一絲絲云彩震得粉碎,只留下了一片青巍巍的清朗天空。
低沉有力的呵斥聲在四面八方響起,巫殿的大巫師們目光如電,精準無比的指出了每一個人應(yīng)該站立的位置。猶如海潮一樣騷動的人群迅速的安靜了下來,大家各安其位,紛紛抬頭看著祭壇上站立的帝舜。
隔著這么遠,姬昊目光尖銳,一眼看出了帝舜肅然莊嚴的面色下,隱藏的一絲難以形容的焦灼和疲乏。
看來,事情很不順。
赤坂山一戰(zhàn),在帝釋閻羅宣布退兵后,其實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但是姬昊一路押送這么多的俘虜,耗費這么長的時間才返回蒲阪,他在瓊雪宮又逍遙過日這么多天,帝舜才帶著一批人族高層返回,可見在赤坂山,定然有某些不為人知的事情發(fā)生。
姬昊和幾個同伴,被安排在距離祭壇最近的地方。就在姬昊身側(cè)數(shù)丈外,分別站著臉色同樣緊繃的姒文命、華胥烈、烈山亢等人。
稍微再遠一些的地方,姬昊還見到了姒熙、皋陶等人族大臣。
讓姬昊詫異的是,姒熙身上的氣息似乎很有些松浮,好像大病初愈的模樣。這讓姬昊很是不解,姒熙并沒有參加赤坂山一戰(zhàn),他是和什么人爭斗,才會傷得這樣?
姒熙絕對是巫帝以上的大能,擁有近乎能夠滴血重生的神威,以他的實力,氣息會變得如此的浮躁不安,可見傷勢極重,以他巫帝大能都難以快速回復(fù)。
難不成,在蒲阪還發(fā)生了不為人知的沖突?
姬昊瞇著眼,目光掃過姒熙身邊的幾個人族重臣,皋陶身上似乎也有傷,皋陶身邊的幾個姬昊不認識,但是身上衣飾和皋陶相近,顯然也是人王重臣的中年男子,他們的氣息也都有些浮蕩不穩(wěn)。
這些天,真的有些大事發(fā)生了。
姬昊雙手揣在袖子里,屏住呼吸,靜靜的站在那里,神識卻猶如一張大網(wǎng)一樣張開,居高臨下的俯瞰著整個祭祀大典的現(xi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