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氣氛緩和了許多。
沈夢不停地給兩人夾菜,尤其叮囑蔣津年多喝點補湯。
吃著吃著,沈夢看向蔣津年,眼神期待地問:“津年,這次回來能待多久?要是時間來得及,我看干脆就把你和初禮的婚禮辦了吧?雖說領(lǐng)了證,但沒辦儀式,我這心里總覺著缺了點什么,辦了婚禮,我也好早點聽初禮改口叫媽呀。”
黃初禮聞,臉頰微紅,低下頭小口喝著湯。
蔣津年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才回答:“這次有一個月的假?!?
“才一個月?”沈夢神情里是無法遮掩的失落。
“媽?!笔Y津年看了眼身邊的黃初禮,才掩下眸底的波動,平聲道:“婚禮的事不能草率,等我下次任務(wù)結(jié)束,有更長的假期再說吧,這次回來,主要是養(yǎng)傷,也多陪陪您和初禮?!?
“津年啊……”
沈夢放下筷子,看著兒子,欲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聲音里帶上了幾分擔(dān)憂:“津年,不是媽要說你,這次是運氣好,子彈偏了一點,那下次呢?你就沒考慮過……考慮過轉(zhuǎn)業(yè)嗎?以你的能力和家里的關(guān)系,轉(zhuǎn)到地方上,無論是去公安還是其他部門,前途都不會差,最重要的是安全,也能常常陪著初禮,早點要個孩子,安穩(wěn)定下來不好嗎?”
這個話題一出,飯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黃初禮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她垂著眼,沒有說話,昨晚秦愿的話又一次在她腦海里回響。
蔣津年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神色淡了些,但目光依舊堅定:“媽,這是我的選擇,也是爺爺對我的期待?!?
聽他提起老爺子,沈夢沒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爺爺是希望你有出息,但不是讓你去拼命,他現(xiàn)在要是在,看到你傷成這樣,肯定比我還后悔當(dāng)初支持你去……”
“媽?!笔Y津年的嗓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我理解您的擔(dān)心,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不會后悔,也不會半途而廢,爺爺教我的是擔(dān)當(dāng),是對國家的忠誠,我現(xiàn)在做的,就是我認(rèn)為對的事,至于危險……”
他頓了頓,側(cè)頭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黃初禮,伸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我會保護(hù)好自己,也會保護(hù)好想要珍惜的人?!?
蔣母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低著頭的黃初禮,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沒再繼續(xù)說下去,只是語氣低落了許多:“吃飯吧,飯都快涼了?!?
這頓飯的后半段,吃得有些安靜。
飯后,蔣津年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
掛了電話,他看著黃初禮,有些無奈說:“一個發(fā)小,聽說我回來了,組了個局,非要見見,走吧,帶你一起去。”
黃初禮有些猶豫:“你的傷……”
“沒事,就是坐著聊聊天,不喝酒?!笔Y津年說著,自然牽起她的手:“正好,也和他們介紹介紹你?!?
“好?!秉S初禮心中微暖了暖,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蔣津年帶她來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俱樂部包間。
他牽著黃初禮的手走進(jìn)去時,里面已經(jīng)坐了幾個人。
見他們進(jìn)來,一個身形高挑,看起來頗為瀟灑不羈的男人率先笑著迎了上來,拳頭輕輕捶了一下蔣津年的肩膀:“喲,我們蔣大上尉可算回來了!哥們兒幾個還以為你扎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舍不得回來了呢!”
他這一下看似隨意,卻正好捶在蔣津年沒受傷的那邊肩膀附近。
蔣津年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側(cè)身,用手把他推開:“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嘴還是這么欠?!?
沈耀和他相視一笑,目光這才落到蔣津年身邊的黃初禮身上,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笑容不變:“這位就是……嫂子?”
蔣津年手臂自然地環(huán)到黃初禮身后,手掌輕輕搭在她的腰側(cè),是一個充滿占有欲和保護(hù)姿態(tài)的動作。
他看向黃初禮,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語氣鄭重地向朋友們介紹:“嗯,黃初禮,我老婆?!?
說完這句,他才和黃初禮溫聲介紹:“初禮,這是沈耀,現(xiàn)在民航機長,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
“去你的!”沈耀笑罵一句,然后對著黃初禮伸出手,笑容依舊燦爛,但話里有話:“嫂子,今天總算見著了面?!?
“你好。”黃初禮彎唇笑了下,和他輕輕握了下手,只不過剛收回手,就聽他淡淡又問了句。
“不過說起來,醫(yī)生都挺冷靜理智的吧?我認(rèn)識的幾個醫(yī)生朋友,一個比一個冷,都不太好相處?!?
這話聽起來像是玩笑,但細(xì)品之下,卻隱隱帶著一種針對。
黃初禮敏銳地察覺出眼前的男人可能不太喜歡她。
只不過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唇角彎起一個得體的淡淡的弧度,聲音溫和卻清晰:“性格冷熱,也分人,也分事?!?
沈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黃初禮仿佛沒看見,繼續(xù)微笑著,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看著他問:“說起來,我也一直有個疑問,像沈機長你們民航系統(tǒng),招飛的時候……對視力要求是不是特別高?”
沈耀幾乎下意識地回答,帶著職業(yè)性的驕傲:“那當(dāng)然,視力是最基本的硬性要求之一?!?
“哦……”黃初禮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語氣輕柔,卻像一把小小的軟刀:“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或許不需要呢。”
這話一出,包間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沈耀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這話里的潛臺詞太明顯了――
這不是明里暗里貶他呢,說他是個睜眼瞎。
就在他臉色不算好看的時候,蔣津年率先低低地笑出了聲,他摟著黃初禮腰的手緊了緊,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贊賞和愉悅:“你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我也一直覺得他是走后門進(jìn)去的?!?
其他幾個朋友也反應(yīng)過來,紛紛憋著笑,看好戲似的看向一臉尷尬的沈耀。
沈耀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終于收起了那點漫不經(jīng)心的試探和審視,語氣也認(rèn)真了不少:“嫂子,還挺幽默?!?
黃初禮這才微微笑了笑,不再多,安靜地站在蔣津年身邊,姿態(tài)從容。
蔣津年攬著她走向座位,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含著笑意低語:“戰(zhàn)斗力不錯。”
黃初禮悄悄掐了一下他的手臂,耳根微紅,心里卻因為他話語里的驕傲而泛起一絲甜意。
她知道,融入他的圈子或許不會一帆風(fēng)順,但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有勇氣面對一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