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皇帝正含笑看著場中熱鬧。
麗妃為皇帝斟滿一杯酒后,含笑看向孩子那邊。
她看著被孩子們圍在中間、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暖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陛下瞧,臣妾的眼光如何?暖暖這孩子,當(dāng)真是個有大福氣、又招人疼的?!?
“愛妃眼光自然極好,”皇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暖暖那副憨態(tài)可掬的模樣,也不由露出一絲笑意,“靈鹿通人性,引路救助,確是祥瑞?!?
麗妃順勢依偎在皇帝懷中,聲音更柔:“陛下,臣妾瞧著暖暖就喜歡得緊,等回宮后,臣妾想接暖暖到宮中住幾日,可好?”
“況且皇后娘娘如今鳳體欠安,在宮中靜養(yǎng),難免寂寥,若有這樣的小福星在,說不定娘娘鳳體也能康健得快些。”
皇帝聞,略一沉吟。
皇后自前段時日染恙,太醫(yī)院的補(bǔ)藥進(jìn)了無數(shù),卻都不見效果,確實令他憂心。
“也好,愛妃有心了,那丫頭又是云鶴老人的弟子,說不定能有法子讓皇后恢復(fù)的快些,”皇帝拍了拍麗妃的手,“便依你所,等回宮安頓好,接暖暖去住些時日便是。”
“謝陛下恩準(zhǔn)?!丙愬v如花,又親自為皇帝布了菜,飄向暖暖的目光中滿是喜色。
宴席持續(xù)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篝火漸熄,眾人才帶著歡愉散去。
武安王府的營帳內(nèi),暖暖早已在娘親的懷中沉沉睡去。
似是還未從方才的興奮中回過神來,她時不時說著囈語,小臉也紅撲撲的。
魏青菡坐在榻邊,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她的發(fā)絲,心中那份后怕再次泛起。
帳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稚嫩卻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
蕭云珩走出營帳,見墨晏辰站在月光下,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蕭世子,”墨晏辰開門見山,將那木盒遞了上去,“此物是宮中御制的安神定驚香丸,點燃后氣息清冽,或有助于安眠?!?
“暖暖今日受驚了,或許用得到?!?
蕭云珩并未拒絕,接過那木盒后,鄭重拱手行禮:“臣代小女謝過皇長孫殿下?!?
“不必多禮,夜色已深,世子早些安置,告辭?!蹦坛秸Z氣依舊平淡,說完便轉(zhuǎn)身,步入夜色中。
蕭云珩拿著那尚帶著一絲余溫的木盒,望著墨晏辰離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搖搖頭,回到帳中,卻見妻子正立于床榻邊垂淚。
他忙上前一步,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青菡,暖暖已平安回來了?!?
魏青菡靠在丈夫堅實的胸膛上,一直強(qiáng)撐著的堅強(qiáng)也松懈下來:“云珩,我……我今日真的怕極了?!?
“我知道,我知道?!笔捲歧袷諗n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是我不好,沒有看顧好你們?!?
“這如何能怪你?”魏青菡搖搖頭,“是那些孩子……是暖暖她……”
“暖暖這般心性,純善是好事,可這世間并非處處都是那通人性的靈鹿,今日是運(yùn)氣好,若有下次……”
這正是蕭云珩心中所慮。
他嘆了口氣,扶著魏青菡在榻邊坐下。
“青菡,赤子之心最為珍貴,我們不能強(qiáng)行扼殺,”他抬頭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眉宇間帶著深思,“但經(jīng)此一事,我們也需明白,光是護(hù)著她,遠(yuǎn)遠(yuǎn)不夠。”
“我們必須教會她如何在保有這份善心的同時,懂得保護(hù)自己?!?
魏青菡點點頭,拭去眼淚:“我明白,一味將她拘著,并非良策,日后……我們需要多費(fèi)些心思了。”
“你們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蕭云珩握著妻子的手,“教育是一方面,我也會再調(diào)撥一批護(hù)衛(wèi),明里暗里加倍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