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已過,平日這個時辰,蕭云珩早該從書房回來了,今日卻遲遲不見人影。
想到白日里顧母那愁容滿面的模樣,魏青菡微微嘆息一聲。
顧母的意思,她聽得明白。
當年顧家退婚一事,身為人母的她自是能理解。
可如今顧家二老見兩個孩子情意未斷,是樂見其成的。
可顧令儀終究是女子,從顧母的角度,還是希望王府能主動些。
而王府上下,對顧令儀都是極為喜愛滿意的,都認定若能再續(xù)前緣,自是喜事一樁。
只是此事,終究是云修自己的事情,還需他點頭。
思來想去,見蕭云珩久不歸來,她便擱下賬冊,披了件外裳,往書房去了。
此事,宜早不宜遲。
還未走進書房,便聽得里面?zhèn)鱽碓剖鎺е侏M笑意的聲音:“……要我說,二哥你早該如此了!”
魏青菡加快腳步。
蕭云珩得通傳后,已上前來迎她:“是為夫的錯,忘記讓人知會你一聲?!?
“大嫂,你來的正好!”蕭云舒看見魏青菡,立刻沖上前,將大嫂從大哥手里搶過來,聲音是壓不住的興奮,“快進來快進來,正說到要緊處呢!這事,還真得大嫂出面才合適。”
魏青菡被她拉得一個趔趄,目光卻不由得落在耳根泛著薄紅的蕭云修臉上。
“何事這般高興?”她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還是含笑問道。
“當然是二哥的終身大事!”蕭云舒迫不及待地接過話頭,把暖暖如何將二哥和顧令儀“誆”到望京樓去的事情簡單說了。
末了,她促狹地朝蕭云修擠擠眼:“二哥怕是現(xiàn)在心里正琢磨著該如何向顧家提親,風風光光地把令儀娶回來呢!”
蕭云修被她打趣得臉上紅暈更甚,卻只微微垂了垂眸,低低“嗯”了一聲,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魏青菡見他那模樣,心中大石落地,又看向蕭云珩。
“云修能看清自己的心,自是最好。”蕭云珩對她點點頭,面上卻帶上了幾分鄭重,“只是顧御史那邊,未必容易……”
蕭云修抬起頭,眼中再無從前的躲閃:“大哥,我明白,但令儀既愿信我,我便不能再躲在后面,顧御史那邊,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的?!?
“二弟能如此想,最好不過?!蔽呵噍蛰p輕吸了口氣,將白日里顧母來訪的情形細細說與幾人聽,“依我看,這顧大人再重顏面,也是在意女兒的終身幸福的。”
幾人徹夜長談,從如何備禮,到何時上門,再到如何說動顧維岳……樁樁件件,細細推敲。
自那日成功撮合了二叔和顧姨姨后,暖暖一連幾天都處于興奮狀態(tài)中。
但她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爹爹說了,學本領(lǐng)要持之以恒。
每日午后,只要天氣晴好,她總要拉著爹爹或是穆川、穆淵叔叔去校場上練一會兒。
自上次后,蕭云珩不僅專門讓人給暖暖打造了更合手的小弓,還將校場一角劃出來,布置成適合她的小練習場。
不過半月有余,小家伙進步神速,十箭里,竟能有七八箭正中紅心,實在令人稱奇。
“瞧著暖暖這準頭,說不定秋a大典上還能獵只兔子回來呢!”魏青菡站在夫君身側(cè),眼中滿是驚喜。
饒是已從蕭云珩這里聽說了暖暖的本事,也親眼見過幾次,可次次見得,她總覺得恍惚。
蕭云珩將夫人往懷中攬了攬:“是,暖暖說了,要去射一只最漂亮的兔子給娘親做圍脖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