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舒用力點(diǎn)頭：“二哥說的是，我也是這般想，所以明面上查不到，我便想法子去查了查她的銀錢往來。”

“但不得不說，蘇婉瑩名下幾個鋪?zhàn)拥拿髻~毫無破綻，甚至她自己的私房銀子進(jìn)出也清楚明白。”

“所以我懷疑，她背后有人?！笔捲剖嬲Z氣篤定，“且不說那鶯歌如何，能在武安王府地牢悄無聲息地動手，絕非蘇婉瑩一個閨閣女子能安排得當(dāng)?shù)?。?

蕭云珩若有所思：“你懷疑蘇相？”

“是，”蕭云舒感慨于大哥心思周全，繼續(xù)道，“我最初懷疑的便是蘇文淵，畢竟這蘇文淵與父親不睦，朝堂人人皆知，可這蘇文淵更是怪異?！?

蕭云修點(diǎn)點(diǎn)頭：“確實(shí)，蘇文淵自南巡受傷歸來后，像是變了一個人?！?

見二弟對此事感興趣，蕭云珩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追問了一句。

蕭云修梳理著查到的信息，緩緩道：“自江南回來后，他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議和之事絕口不提，朝堂政爭也避而遠(yuǎn)之，每日上朝，有事議事，無事便沉默寡，下朝后更是閉門謝客，整個人……像是縮回了殼里?！?

要知道，從前的蘇相力主議和，在朝堂上可謂鋒芒畢露。

蕭云舒補(bǔ)充道：“我派人留意過相府一段時(shí)日，蘇文淵除了上朝和處理必要公務(wù)，幾乎不出府門，可他畢竟一朝宰相，以我之力，實(shí)在難以深入探查?！?

蕭云舒說完，書房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

蕭云修輕輕舒了口氣，看向妹妹的目光中帶著贊許，也有一絲心疼。

隨即，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深青色布囊，放在面前的矮幾上，神色鄭重：“我這里有一份證據(jù)，或能補(bǔ)上缺失的那一環(huán)。”

蕭云舒疑惑地看向二哥。

“上次地牢之事，我也暗中著人查過，”他修長的手指解開布囊的系繩，取出幾張紙箋，遞給蕭云舒，手中又把玩著一枚發(fā)黑的銀戒指，“你看看這個?！?

蕭云舒接過紙箋，見上面是些零散的記錄，有當(dāng)鋪的押票存根，有藥鋪伙計(jì)的口供，還有一兩份謄抄的書信片段。

蕭云舒越看，臉色越是凝重。

“這些零散記錄分別來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但指向的線索經(jīng)過拼湊，都與一人有關(guān)，”蕭云修抬起頭，目光掃過蕭云舒，最終落在蕭云珩臉上，一字一頓道，“蘇承彥?！?

“二哥，你是說鶯歌之死是蘇承彥的手筆？這怎么可能？他……他與大哥……”

蘇承彥，蘇文淵嫡長子，蘇婉瑩兄長，也是蕭云珩的同窗好友，二人交情匪淺。

在蕭云舒印象中，蘇承彥為人端方，素有才名，便是雙方父親立場不同，也從未影響二人。

他怎么會牽扯到這種陰私害命的事情里來？

蕭云修將妹妹的震驚看在眼里，嘆了口氣：“我知大哥與蘇承彥確有舊誼，但這些線索便是我查到的內(nèi)容，我自是要告知你們?！?

“我只有一句話，無論蘇承彥是當(dāng)真與此事有關(guān)，還是有人在背后攛掇此事，這相府……我們都不得不防?！?

蕭云舒聽著二哥的話，也微微垂眸頷首。

或許此事與蘇承彥并無關(guān)系，但若牽扯到他的妹妹蘇婉瑩呢？

為了蘇家的名聲，為了妹妹的名聲，他也不是不可能鋌而走險(xiǎn)。

想到這里，她下意識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哥。

自二哥說出“蘇承彥”三個字起，大哥便一直垂眸看著手中的茶盞，似是沒有任何情緒。

就在弟弟妹妹齊刷刷看向自己時(shí)，他緩緩抬起眼。

只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那些紙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