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左相府回到武安王府,已是暮色四合。
蕭云舒反復(fù)思索著暖暖觸碰自己后那莫名消失的無力感,又想起她這兩天的童稚語。
“爹爹黑黑噠……”
“二叔黑黑噠……”
起初只當(dāng)孩子是懼怕病人,可結(jié)合自己今日身中媚藥的情形,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滋長。
下了馬車,蕭云舒抱著暖暖徑直朝大哥的院落走去。
她要立刻去驗證。
暖暖乖巧地趴在蕭云舒肩頭:“姑姑,去看爹爹嗎?”
蕭云舒收緊了手臂,語氣放得格外輕柔:“暖暖不是能幫爹爹趕走黑黑嗎?我們再試試,好不好?”
“嗯,暖暖幫爹爹。”
房間內(nèi)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蕭云珩也依舊無聲無息的躺著,面容消瘦,氣息微弱。
蕭云舒將暖暖輕輕放在床沿,蹲下身,指了指蕭云珩露在錦被外的手。
“暖暖,握住爹爹的手,好不好?”
“好?!?
暖暖毫不猶豫,上前緊緊握住了爹爹冰涼的手指。
而在暖暖握住蕭云珩的一瞬間,爹爹身上的黑氣再次順著暖暖的手流向她。
又被她腦海中那顆紫色龍蛋貪婪地吃掉了。
蕭云舒看不見那所謂的黑氣,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大哥臉上。
可是,并沒看到任何變化。
她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下沉,難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暖暖,算……”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卻突然看到大哥臉上的灰敗感竟隱約淡去了一縷。
這變化太細(xì)微了。
若非她日夜守候,絕難發(fā)現(xiàn)。
蕭云舒猛地起身,一把將還有些茫然的暖暖摟進(jìn)懷里,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是真的!是真的!
“暖暖,我的好暖暖,你是……你是我們蕭家的福星!”
來不及多做解釋,安置好了暖暖,她跑著沖向了父親的書房。
“父王!”她甚至忘了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舒兒?”蕭擎蒼正對著邊防圖出神,見女兒如此失態(tài),不禁愕然。
“父王,女兒……女兒可能找到能讓大哥蘇醒的法子了!”蕭云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蕭擎蒼霍然起身:“你說什么?”
蕭云舒這才將方才在蕭云珩房中發(fā)生的事情細(xì)細(xì)道來:“父親,或許你說的對,暖暖這孩子,她……她就是我們苦苦尋找的一線生機(jī)。”
蕭擎蒼聽罷,僵立當(dāng)場。
他死死盯著女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所當(dāng)真?你大哥他……他當(dāng)真有起色?”
“父王!千真萬確!”蕭云舒忙上前扶住腳步有些踉蹌的父親。
“好,好??!”蕭擎蒼眼中瞬間燃起光亮,不住哽咽著,“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列祖列宗保佑,我兒有救了,我蕭家有救了?!?
他緊緊抓住女兒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暖暖就是我們蕭家的希望,就是能改變我蕭家命運(yùn)之人??!”
翌日,還未到巳時,墨晏辰的馬車便準(zhǔn)時停在了武安王府門口。
蕭云舒沒想到皇長孫會親自前來,忙帶著暖暖迎至前廳。
墨晏辰的目光落在正仰頭好奇看著自己的暖暖身上:“暖暖,御花園新進(jìn)了幾尾進(jìn)貢的錦鯉,色彩奇異,你要不要同哥哥一起去?”
生怕暖暖聽不懂,他刻意放慢了語速。
暖暖眨了眨大眼睛,立刻扭頭看向姑姑。
蕭云舒心中一動。
想到昨天皇長孫仗義執(zhí),她心中其實(shí)是感激的。
在京中多數(shù)人對武安王府避之不及的時候,皇長孫此舉,無疑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她蹲下身,柔聲開口:“暖暖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