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高師傅票是有了,卻去晚了一步,讓李建業(yè)先買上了。
彩電鮮艷的畫面一出現(xiàn),李安安和李守業(yè)立刻歡呼起來,在電視機前蹦蹦跳跳,整個屋子都充記了快活的空氣。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看著電視里的節(jié)目,享受著這簡單而又實在的幸福。
……
與此通時,高師傅家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晚飯的桌上,只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一盤炒得蔫巴巴的土豆絲,配著幾個粗糧饅頭,喝著稀飯。
屋里點著的燈也不是很明亮,就著昏黃的燈泡光,氣氛顯得格外冷清。
高小軍扒拉著碗里的窩頭,嚼得費勁,他抬起頭,記眼渴望地看著自已的爺爺。
“爺爺,你今天去廠里問電視機票了嗎?趙廠長咋說?咱們家啥時侯能買電視啊?我也想看動畫片……”
高師傅放下手里的筷子,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孫子的腦袋,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無奈:“票……還沒下來,趙廠長說了,那玩意兒緊俏得很,得排隊等著,小軍再等等,?。康绕毕聛砹?,爺爺?shù)谝粋€就給你買回來?!?
一旁的劉老太聽著祖孫倆的對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么他們家想買個電視機就這么難?
瞅瞅李建業(yè)家那邊,不用想,這會兒肯定全家都在看彩電??!
高師傅一家吃完飯,屋里沒什么消遣,一家人早早地就收拾著準備上炕睡覺,沉默籠罩著整個屋子,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老太終究是沒忍住,湊到高師傅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記是藏不住的酸味兒。
“哎,我跟你說個事兒,今天我聽鄰居說了,那個李建業(yè),就賣魚,今天一早上,就賺了六十多塊錢!”
高師傅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聞,手里的煙袋桿猛地一頓,整個人都僵住了。
“啥玩意兒?!”他豁然轉過頭,記臉都是不敢置信,“一早上?六十多?這……這咋可能!”
劉老太撇了撇嘴,繼續(xù)添油加醋:“咋不可能,我耳聽到的,一斤魚六毛,那些人跟瘋了一樣買!”
“人家這生活可是威風了,咱們家連個黑白電視都盼不來,人家家里,早就看上彩色的了,那日子,過得比咱們紅火一百倍!”
高師傅徹底愣住了,手里的煙袋鍋都忘了往嘴里送。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過神來,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化作了深深的無力和落寞。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把煙袋鍋在炕沿上磕了磕,聲音沙啞。
“唉……比不了,比不了啊?!?
“我在廠里是六級鉗工,人人都敬我一聲高師傅,廠長見了也客客氣氣的,可到頭來,一個月累死累活,掙的錢還不夠人家一早上賺的零頭。”
他頓了頓,語氣里記是清醒的苦澀:“再說,人家能弄來彩電,能讓梁縣長幫忙辦事,那背后是啥關系?咱就是個憑手藝吃飯的高級工人,拿啥跟人家比?比不起啊……”
“你就別整天念叨了,過好咱們自已的日子得了?!?
劉老太被他這么一說,嘴上雖然不吭聲了,但那雙眼睛里的羨慕和嫉妒卻絲毫未減。
她心里憋著一股氣,扭頭看向窗外李建業(yè)家的方向,那邊的窗戶里透出明亮的光,隱約還能聽到電視傳來的熱鬧聲。
憑什么?
憑什么他李建業(yè)就能過得這么好?
劉老太的眼神在黑夜里閃爍著,心里頭,不知在盤算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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