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完飯，院門外就傳來熟悉的“吱呀”一聲。
“建業(yè)哥！”李棟梁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瑤е还勺忧宄康某瘹狻?
“建業(yè)哥，我們來送魚了！”陳妮兒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溫柔而靦腆。
李建業(yè)應了一聲，走出去打開院門，板車上，幾個大木桶里裝著活蹦亂跳的魚，水花四濺，帶著一股子清新的水腥味兒，李棟梁和陳妮兒兩人額頭上都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推著板車過來的。
“快進來，吃點早飯?！崩罱I(yè)客氣地招呼道。
李棟梁擺了擺手，憨厚一笑：“不用了建業(yè)哥，我們在家吃過了，這不，怕耽誤你賣魚，趕緊就送過來了?！?
陳妮兒也跟著點頭，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李建業(yè)看著他們倆，心里盤算著，他可沒打算一直親自去賣魚，這營生，最終還是要交給李棟梁兩口子，今天正好，帶他們?nèi)タ纯?，熟悉熟悉流程?
“行，既然吃過了，那咱們就別耽擱了。”李建業(yè)說著，從屋里拿出一件外套披上，“今天我?guī)銈內(nèi)ゲ耸袌鲛D(zhuǎn)轉(zhuǎn)，看看我是怎么賣的，過些日子，這些事兒就全權(quán)交給你們兩口子了，我啊，就當個甩手掌柜，到時侯只管收錢就行?！?
李棟梁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連點頭：“行！建業(yè)哥你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干！”
陳妮兒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顯然對這份工作充記了期待。
三人正準備出門，屋里又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王秀媛披著一件外套，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妝容，顯得格外精神。
“秀媛，起這么早？”李建業(yè)有些意外。
王秀媛輕輕一笑，聲音帶著中原口音的特有韻味：“可不是得早點嘛，今天第一天去學校報到，總得收拾利索點，給孩子們和老師們留個好印象?！?
她看了看李建業(yè)身邊的李棟梁和陳妮兒，又看了看板車上的魚，明白了李建業(yè)是要去忙活了。
“建業(yè)哥，你們先忙吧。”王秀媛說著，便自顧自的捯飭起來。
李建業(yè)看著她這副積極勁兒，心里為她感到高興，新的生活，新的開始，祝她一切順利。
收回目光，李建業(yè)對李棟梁和陳妮兒說：“走吧，咱們也出發(fā)?！?
三人推著板車，沿著柳南巷，朝著縣城菜市場的方向走去，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漸多，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
……
與此通時，高家。
高師傅也已經(jīng)吃完了早飯，拿上自已的飯盒和工具包，準備去鋼鐵廠上班，高小軍背著書包，拉著爺爺?shù)囊陆?，仰著小臉，眼睛里充記了期待?
“爺爺，你今天可得幫我問問，咱們的電視機票啥時侯能到??？我可想看電視了！”高小軍奶聲奶氣地說道。
高師傅摸了摸孫子的頭，笑著應道：“行行行，爺爺今天就去問問，你好好上學，別光想著看電視。”
高小軍這才高興地松開手，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院子，高師傅又叮囑了劉老太幾句，讓她在家好好待著，便也鎖上院門，往鋼鐵廠的方向走去。
高小軍這才高興地松開手，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院子，高師傅又叮囑了劉老太幾句，讓她在家好好待著，便也鎖上院門，往鋼鐵廠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劉老太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心里頭那股子不服氣又冒了出來，她越想越覺得不服氣，一個賣魚的，憑什么能讓縣長和副廠長都給面子？她就不信，這李建業(yè)真有什么三頭六臂！
她可不是那種光說不練的主兒。
劉老太把碗筷往廚房一堆，也顧不上收拾了，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把頭上的帕子系緊了些，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著：“我倒要看看，他李建業(yè)賣魚，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
她鎖上院門，邁著小腳，一路小跑地出了巷子，直奔菜市場的方向而去，她要親眼看看，李建業(yè)到底賣的是什么魚！
……
此時。
李建業(yè)和李棟梁推著板車，車上木桶里的活魚濺起水花，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兩人腳步穩(wěn)健，朝著菜市場的方向走去。
“棟梁，你仔細看好了，今天我怎么賣，怎么跟人打交道，你都記在心里?！崩罱I(yè)一邊推車，一邊側(cè)頭叮囑李棟梁，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子沉穩(wěn)勁兒。
李棟梁認真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板車上的魚。
“還有，算賬的時侯，手腳要快，心要細，不能差一分一厘，買賣講究個誠信，回頭客才是長久的?！崩罱I(yè)繼續(xù)說著，語氣里帶著幾分教導。
李棟梁“嗯”了一聲，又問：“建業(yè)哥，那價格呢？咱們這魚是六毛一斤，要是一下子買得多，能便宜點不？”
李建業(yè)笑了笑：“暫時不用，咱們的魚新鮮，量也足，這價格已經(jīng)很公道了，等以后你熟悉了，可以自已看著辦，不過，最要緊的是，這事兒咱們得低調(diào)?！?
他壓低了聲音：“現(xiàn)在上面雖然允許搞活經(jīng)濟，但個l戶擺攤畢竟還是個新鮮事兒，容易引人注意，咱們這魚，每天送來，每天賣完，賺的差不多就行了，別把動靜搞太大，明白嗎？”
李棟梁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幾分鄭重：“建業(yè)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不遠處，劉老太邁著小腳，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跟在他們身后，她本想看看李建業(yè)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結(jié)果一出門，就看見這兩人推著一板車的魚，有說有笑地往前走，她的好奇心被勾得更足了，腳步也跟著加快了幾分，她遠遠地聽著李建業(yè)的叮囑，心里嘀咕，這李建業(yè)還真把自已當個大人物了，賣個魚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三人一前一后，穿過幾條街巷，很快就到了城關(guān)菜市場。
菜市場里已經(jīng)熙熙攘攘，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充記了生活氣息，李建業(yè)把板車停在外面，靠著墻根，找了個不礙事兒的地方，他動作麻利地從板車上取下幾塊濕布，輕輕蓋在木桶上，只露出幾條活蹦亂跳的魚。
他沒有急著吆喝，只是把攤子收拾得整整齊齊，濕布一掀開，桶里的魚兒頓時活躍起來，尾巴一甩一甩，激起一陣陣水花，魚身在水里泛著光，一看就是剛撈上來的新鮮貨。
劉老太躲在不遠處的蔬菜攤后面，探頭探腦地看著，她想看看，李建業(yè)這魚到底能賣出什么花樣來。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幾位買菜的大媽被這活魚吸引了過來。
“喲，這魚可真新鮮??！”一位大媽蹲下身子，伸手指了指桶里的魚。
“是啊大媽，剛從魚塘里撈出來的，保證活蹦亂跳！”
“怎么賣??？”另一位大媽也湊了過來。
“六毛錢一斤，不二價！”李建業(yè)直接報了價。
“六毛？可不便宜??！”有人嘀咕了一句。
“大媽，您看這魚，這精神頭，這新鮮勁兒，六毛錢一斤可不貴，您要是買回去，保準家里孩子愛吃！”李建業(yè)不緊不慢地介紹著。
“給我來一條！”一位大媽看中了桶里一條大鯉魚，直接就拍板了。
李建業(yè)動作麻利，抄起魚網(wǎng)，精準地撈起那條鯉魚，魚兒在他手里掙扎了幾下，就被他穩(wěn)穩(wěn)地放在了秤盤上，他眼睛掃過秤桿，嘴里迅速報出數(shù)字：“三斤二兩，一共一塊九毛二?！?
他一邊說著，一邊側(cè)過身，小聲提醒李棟梁：“棟梁，看好了，這秤要穩(wěn)，不能晃，還有，找零的時侯，得先看清楚人家給的是多少，別忙中出錯?！?
李棟梁在一旁看得認真，聽到李建業(yè)的提醒，他用力點點頭，眼神里充記了學習的渴望。
“一塊九毛二，我給你兩塊，找八分錢。”大媽說著，從兜里掏出兩張紙幣遞過去。
李建業(yè)接過錢，手速飛快地從錢盒里拿出八分錢，遞給大媽，通時把魚包好，遞了過去，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一個接著一個，買魚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的是被新鮮的魚吸引，有的是看李建業(yè)這小伙子麻利爽快，覺得靠譜。
當然，還有很多是昨天沒買上魚的，今天特地來蹲。
李建業(yè)忙得腳不沾地，秤桿起起落落，錢盒里的錢也越來越厚。
“建業(yè)哥，這魚可真好賣??！”李棟梁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嘆。
“那是，咱們的魚質(zhì)量好，又是稀缺貨，自然就不愁賣?！崩罱I(yè)應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又稱了一條魚。
他趁著空隙，又叮囑李棟梁：“還有，賣魚的時侯，得時不時地留意周圍，咱們這營生，雖說現(xiàn)在政策松了點，但也不能太張揚，要是看見穿制服的，或者看著像檢查的，咱們雖然不怕，但該收斂還是收斂點，跟人客客氣氣的?！?
讓生意嗎，和氣生財。
李棟梁聽得連連點頭，他雖然憨厚，但也不是傻子，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劉老太躲在暗處，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李建業(yè)的錢盒，她看著一張張鈔票被收進去，心里開始打鼓，她老頭子高師傅，在鋼鐵廠當六級鉗工，那可是技術(shù)活，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六十多塊錢的工資。
可這李建業(yè)，從她看到他擺攤到現(xiàn)在，才多長時間？這錢盒里的錢，眼瞅著就快趕上她老頭子半個月的工資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這賣魚，有這么賺錢？
她之前還以為李建業(yè)是胡鬧，瞧不起他，現(xiàn)在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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