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把嘴里的飯咽下去,這才緩緩說道。
我從我們車間里新調(diào)來的那幾個城西人的嘴里打聽到了一點,根據(jù)他們提供的信息,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但具體還是要等下午下了班親自過去看看才能確定。
王霞聞心情也跟著有些激動,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行!
下了班我跟你一塊去!
……
另一邊,王秀媛的屋子里。
時間悄然流逝。
暴風雨終于停息。
屋內(nèi)的空氣還帶著幾分潮熱,混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藥草香。
李建業(yè)正坐在炕邊,仔細的給用完的金針消毒。
炕上,王秀媛四仰八叉地躺著,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里,舒展著四肢。
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建業(yè)哥,你扎的我很舒服。
李建業(yè)沒回頭,將最后一根金針擦拭干凈,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里。
啪嗒。
木盒的搭扣合上。
行了。
他站起身,把木盒收回自已的布包里。
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去學堂給學生們上課了。
我也得回去了。
他話音剛落,忽然被一雙溫熱的手從后面抱住。
王秀媛不知何時已經(jīng)坐了起來,整個人貼在了他的后背上,臉頰也靠了上來。
她的頭發(fā)蹭著他的脖頸,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咋了
李建業(yè)的聲音放得很輕。
身后傳來王秀媛悶悶的聲音。
沒啥。
就是……就是想讓你多待一會兒。
她抱得更緊了些。
有你在,我心里頭就覺得踏實。
李建業(yè)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轉過身來看著她。
那我不走了
今兒個就住你這兒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
王秀媛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那光芒,就像是黑夜里突然被點燃的火柴,明亮又熾熱。
可那火光只燃燒了一瞬,就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她知道,這不可能。
建業(yè)哥有他的未婚妻,就算他今晚真的能留下來陪自已,那也只是一晚。
又能代表什么呢
王秀媛的臉頰緊緊貼著李建業(yè)的后背,仿佛想把自已的溫度全部傳遞過去。
建業(yè)哥……
要是我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要是能早點認識你,現(xiàn)在你的未婚妻沒準就是我了。
聽到這話,李建業(yè)不禁搖了搖頭。
那可不一定。
你要是真早點認識我,說不準還看不上我呢。
這話不是安慰,而是事實。
李建業(yè)心里清楚得很。
幾個月前的那個李建業(yè),懶惰,渾噩,除了長相還行外幾乎一無是處。
王秀媛怎么可能會看上那樣的李建業(yè)。
她喜歡的,是現(xiàn)在的李建業(yè)。
一個擁有了后世靈魂,懂得許多本領,且自信從容的李建業(yè)。
所以,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她不可能搶在艾莎的前面。
王秀媛自然不懂他話里的深意。
她只當是建業(yè)哥在謙虛,在變著法兒地寬慰自已。
她埋在他背后的腦袋輕輕蹭了蹭,像一只尋求安慰的小貓。
一聲悠長的嘆息從她唇邊溢出。
要是有下輩子就好了。
要真有下輩子,我一定頭一個去找到你,賴著你,給你當新娘子。
這或許只是她隨口說出的一句幻想。
可聽在李建業(yè)的耳朵里,卻不禁莞爾。
下輩子
說不準真的會有。
對于別人來說,這三個字虛無縹緲。
可對于他這個連穿越這種事都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人來說,誰又能說得準呢
他沉默了許久。
然后緩緩轉過身,輕輕握住了王秀媛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明亮的眸子里還帶著未散的水汽。
好。
要是真有下輩子,只要你能找到我,我一定娶你。
王秀媛聽的心里暖暖的。
但那句關于下輩子的承諾,終究是鏡花水月。
她緩緩松開了抱著李建業(yè)的手,臉上重新掛起了一副輕松的模樣。
好了,建業(yè)哥。
你快走吧,我該去給孩子們上課了。
她轉身開始利落地往身上穿著衣裳,收拾課本,戴上眼鏡。
等一切收拾完。
兩人站在門口。
李建業(yè)輕輕幫她理了理散落在肩頭的一縷發(fā)絲。
別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