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老婆子和那小崽子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了。

屋內(nèi)的空氣卻像是凝固了一般。

王桂芬輕輕嘆了口氣,那聲音里充滿了憂慮。

王秀蘭抱著那些雞蛋,小臉煞白,眼神有些空洞,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混亂中完全回過神來。

李建業(yè)走到門口,將有些晃動的木門重新關(guān)好。

建業(yè)啊……

你……你太莽撞了。

王桂芬聲音沙啞地開口。

李建業(yè)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

大姨,那老東西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難道還要忍著不成

要是不給她點教訓(xùn),她還真以為咱們好欺負(fù)。

王桂芬愁苦地?fù)u了搖頭,眼神黯淡。

唉,建業(yè),你不懂。

那老婆子,她……她是我婆婆,剛才你打那小孩,是老三家的小兒子,她親孫子。

她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胡攪蠻纏,一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

你今天打了她,打了她寶貝孫子,她回去那么一哭一鬧,那幾個兒子肯定要上門來討說法的。

王桂芬越說越是心焦,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他們?nèi)硕?又都是不講理的,咱們……斗不過他們的。

李建業(yè)聞,冷笑一聲。

大姨,你放心。

今天我李建業(yè)既然在這里,他們誰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王桂芬看著李建業(yè),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擔(dān)憂。

建業(yè),聽大姨一句勸,你趕緊先走吧。

這事兒是我們王家的事,你一個外甥,別摻和進來。

她急切地說道,生怕連累了李建業(yè)。

那家人雖然混賬,但也不敢真把我們娘倆怎么樣,最多就是上門來罵幾句,撒撒氣也就過去了。

你不一樣,你把人打了,他們對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建業(yè)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走到王桂芬身邊,聲音沉穩(wěn)。

大姨,人是我打的,那孩子是我踹的。

這事兒,我來處理。

我今天倒要看看,他們王家的人,能把我怎么樣。

王桂芬看著李建業(yè)堅決的樣子,知道勸不動他,只能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本就虛弱的臉上,愁容更深,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憔悴了。

屋子里的空氣,仿佛都沉重了幾分。

王秀蘭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fù)钢即倪吘?一不發(fā)。

她的心里亂糟糟的,有點害怕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沖突。

……

王家老三王守仁家。

院門哐當(dāng)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差點散了架。

一個披頭散發(fā)的老婆子,一手拽著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一手捂著自已紅腫的半邊臉,跌跌撞撞的進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老婆子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枯樹皮一樣的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她懷里的王先進,也就是她口中的寶貝大孫,更是哭得驚天動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的兒??！我的寶?。?

那個天殺的挨千刀的,把我們奶孫倆往死里打啊！

屋里頭,王守仁正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喝水,聽見這動靜,眉頭一皺,幾步就出來了。

娘！先進！這是咋了

王守仁看著他娘臉上的巴掌印,還有王先進那副慘兮兮的模樣,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老婆子見兒子出來了,哭得更兇,-->>聲音拔高了八度。

老三??！你可要替娘做主?。?

娘這張老臉,今天算是丟盡了,被人指著鼻子罵,還挨了打！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著,聲音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