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無極……”
“九品地玄巔峰,半步天玄……”
“四大天王之首……”
秦三輕輕重復著這幾個詞,搖了搖頭,發(fā)出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
隨后罕見的用認真的語氣道:“音純,不是我想打擊你?!?
“但恕我直,以你現(xiàn)在的進境……”
“別說十年,恐怕就算再給你一百年的時間,你想要追上他,希望……也極其渺茫。”
“天賦的差距,資源的差距……每一樣,都如同天塹?!?
“他就像一座你永遠無法翻越的大山?!?
詩音純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瞪著秦三。
嘶聲道:“那又怎么樣?難道就因為希望渺茫,我就要放棄嗎?”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只要我詩音純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放棄!”
“就算最終是飛蛾撲火,我也要濺他一身血!”
她的眼神倔強而絕望,像一頭被困在絕境的幼獸。
然而,在嘶吼之后,深深的無力感再次將她淹沒。
她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懶散,卻總透著一股神秘強大的男人。
一個壓抑許久的問題,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
“秦三,如果你是我……面對這樣的局面,你……會怎么辦?”
她死死地盯著秦三,仿佛想從這個捉摸不透的男人身上,找到一絲黑暗中的微光,哪怕只是虛幻的指引。
秦三迎著她的目光,并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深邃,仿佛透過詩音純,看到了某些遙遠的過往。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容的弧度,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如果是我?”
“如果是我,背負這樣的血海深仇,而仇人又是那樣一個遙不可及的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
“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如果靠自己的力量,十年,一百年都追不上,那就用二十年,二百年!”
“只要活著,就咬著牙修煉下去,哪怕根基受損,哪怕折損壽元,只要有一線能縮短差距的可能,我都會去嘗試?!?
“如果正道走不通,那就走魔道?!?
“如果陽關大道被堵死,那就鉆荊棘小路。”
“功法,丹藥,秘術,禁法……凡是能讓我力量增長的,只要是能握在手里的,我都不會拒絕?!?
“而如果一個人力量不夠,那就借力?!?
“借宗門之力,借強者之勢,甚至……借仇人之敵的力量?!?
“這世間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要目標一致,魔頭亦可暫時合作?!?
“如果所有明面上的路都走不通……”
秦三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詩音純的眼底。
“那就躲在暗處,像一條毒蛇,耐心地等?!?
“等他受傷,等他虛弱,等他眾叛親離,等他……出現(xiàn)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后,用盡我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光明正大也好,陰險毒辣也罷,哪怕只能咬下他一塊肉,哪怕最終同歸于盡……”
“我也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只是在這里,一遍又一遍地近乎自殘般地消耗自己,卻離真正的目標越來越遠?!?
秦三的話語如同冰錐,一字一句地鑿在詩音純的心上。
殘酷,卻現(xiàn)實得讓她渾身發(fā)冷。
這完全顛覆了她一直以來靠自身努力堂堂正正復仇的信念。
她臉色蒼白,嘴唇顫抖。
“借力?陰謀?不擇手段?”
“我……我孑然一身,空有這身還算不錯的修為,卻不懂什么陰謀詭計?!?
“除了靠自己這雙手,我……我還能靠誰?又能借誰的力?”
她的聲音充滿了迷茫和苦澀。
復仇的信念支撐她活了七年,可秦三的話,卻仿佛將她最后的支撐也擊碎了。
原來……她所以為的努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可能毫無意義。
但,就在這時。
秦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篝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說得對,可以借力?!?
詩音純猛地抬頭,錯愕地看著他。
秦三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頓。
“你說你孑然一身,空有武藝,不懂陰謀,除了靠自己,不知還能靠誰?!?
“那么,我現(xiàn)在告訴你。”
“你錯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詩音純疑惑道:“錯了?我……錯在哪?”
秦三淡淡一笑,一字一句道:“你,可……以……靠……我。”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