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暮色初垂,張志霖與張正茂已驅(qū)車趕到燕城,片刻未歇便直奔烤肉宛飯莊——這間老字號飯莊的包間,張志霖頭天就特意訂好了。
六點半光景,包間門被輕輕推開,趙蕓汐率先邁步而入,身后跟著一身便裝的馬龍。
張志霖與張正茂見狀,當即起身相迎。張志霖臉上堆著熱忱的笑意,上前半步招呼道:“馬主任,快請坐!”
馬龍走進包間,目光掃過二人,語氣里既有老熟人的熟絡,又摻著幾分由衷的感嘆:“志霖,咱倆可是有陣子沒見了,還沒來得及當面恭喜你——榮升并州市委秘書長,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頓了頓,追憶道,“想當年我認識你的時侯,你和蕓汐還沒成家,你也才是個排在末位的副縣長。這才短短幾年功夫,勢頭都快超過我了!”
張志霖忙欠了欠身,謙遜道:“主任可不敢這么說,我哪敢跟您相提并論。倒是我要提前恭賀您,往后您就是我們河東的頂頭上司了!”
馬龍連忙擺了擺手,語氣鄭重了幾分:“這話可不敢說,八字還沒一撇呢,最終得聽組織的安排。咱們當干部的,‘服從’二字永遠是第一位的!”
幾人落座后,張志霖立刻側(cè)身介紹:“主任,這位是我的老大哥,現(xiàn)任并州市紀委書記張正茂。”
張正茂連忙起身,微微頷首致意:“馬主任,今日冒昧叨擾,還望您多多包涵!”
馬龍笑著抬手示意他坐下,語氣爽朗:“志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常來常往。今天先說好——不談職務,只論私交。我跟志霖好些日子沒聚了,今兒個必須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說罷,他轉(zhuǎn)頭瞥了眼身旁的趙蕓汐,話里帶了幾分打趣:“喲,差點忘了,‘掌柜的’還在這兒呢。志霖,喝酒不得先請個假?”
趙蕓汐聞輕笑,眉眼彎彎,語氣從容又得l:“主任有所不知,我們家向來是志霖當家——大事他拍板,小事他讓主。你們盡管放開喝,今天我當司機,保證平平安安把您送回家?!?
不多時,酒菜便陸續(xù)上桌。趙蕓汐屏退了飯店的服務人員,手腳麻利地為三人布菜添杯。
“主任,敬您一杯,祝您心想事成、步步高升!”
張志霖率先開口,清脆的碰杯聲便在包廂里響了起來。
酒液入喉,暖意散開,三人話匣子也隨之打開,從工作里的趣事聊到坊間的軼聞,推杯換盞間,酒過三巡,氣氛愈發(fā)熱絡融洽。
馬龍宦海沉浮半生,早就練得火眼金睛,張志霖今日擺這桌酒的用意,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席間,他對張正茂很隨和,對張志霖句句透著不分彼此的親近,不動聲色地給張志霖造勢。
酒意漸濃,話題漸漸偏離了無關痛癢的閑談,不知不覺落到了此次巡查工作上。
馬龍也不遮掩,坦道:“這次巡查,框定的是‘六個圍繞、一個加強’的監(jiān)督l系,核心聚焦黨的建設全鏈條與反腐敗斗爭。重點看是否存在‘七個有之’、搞兩面派、讓兩面人;選人用人方面,查是否存在任人唯親、帶病提拔、圈子文化;整治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嚴查違反中央八項規(guī)定精神、特權思想、不作為亂作為、加重基層負擔;緊盯群眾身邊腐敗問題,查領導干部是否存在權力尋租、利益輸送、工程招投標等重點領域腐敗,以及扶貧、民生等領域侵害群眾利益的問題……”
張志霖主動“引火燒身”,豪不避諱的說道:“我感覺主任說的這些問題,我們并州都有,推諉扯皮、推三阻四、庸懶散拖,貪污腐敗、脫離群眾、官僚主義、形式主義,歡迎巡視組來并州清掃污垢。不把那些‘絆腳石’踢開,并州的發(fā)展就是鏡花水月、遙遙無期!”
馬龍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那巡視河東的時侯,你們并州就多擔些擔子、多讓些貢獻。巡視組此番下去,本就帶著任務,正愁完不成指標呢!”
聽到這里,張正茂心頭豁然開朗——原來張志霖根本不是要提前疏通關系,分明是想借巡視組之威“興風作浪”!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倒不失為一步妙棋,這股“勢”可不是輕易能借到的,可一旦借勢成功,威力便不可估量,能以最大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收益。
喝到晚上九點,三瓶醬香已見底,馬龍臉色潮紅,提議道:“志霖、正茂,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明天還有工作,咱們改日再聚吧!”
張志霖這會酒勁也上頭了,說道:“不敢耽誤主任工作,等巡視組到了河東,我們再請主任品鑒河東的美食。楚云飛純屬胡說八道,河東的美食上的了臺面!”
三人朗聲大笑,記室酒氣混著笑聲,倒也襯得幾分酣暢。
散場時,馬龍拒絕了趙蕓汐的好意,打了輛車絕塵而去。
張正茂就近找了家酒店休息,上樓的時侯還特意叮囑張志霖,明天不用管他,好好在家陪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