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公寓，敲門聲傳來。

開門一看，是老通學(xué)卞貞豪，手里提著鼓鼓囊囊的食盒，腋下還夾著兩瓶汾酒。

張志霖眼睛一亮，笑著打趣：“我還估摸著你得磨蹭半晌，帶了什么好東西？”

卞貞豪咧嘴一笑，揚了揚手里的食盒：“豬頭肉、醬牛肉，還有油炸花生米和涼拌三絲！”

張志霖側(cè)身把他讓進來，眉眼間記是笑意：“太到位了，小酒一喝，秉燭夜談！”

兩人在茶幾上擺開戰(zhàn)場，又泡了兩杯茶，隨即開瓶斟酒，

卞貞豪端起酒杯，眼神里記是真切的欣喜：“志霖，恭喜你榮升市委秘書長！往后啊，我在并州也算有靠山了！”

張志霖也舉杯相迎，朗聲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的豁達：“嗨，什么榮升，不過是平級調(diào)動罷了。我這個秘書長，可是全省獨一份沒進常委班子的！”

話音落，“咣當”

一聲脆響，兩人仰頭一飲而盡。一兩多的白酒入喉，熱辣的暖意瞬間漫遍全身。

放下酒杯，張志霖直截了當?shù)溃骸拔掖蛩闱謇韼兹?，在提拔一個副秘書長和一個辦公廳副主任，你給我說說情況?！?

卞貞豪笑道：“你算是問對人了，我在市政府辦待了五年，和市委辦公廳的人都很熟。要說副秘書長人選，應(yīng)該是督查室主任胡軍華最服眾，他干工作是把好手，就是不善辭，不搞阿諛奉承，要不然早上去了。”

已經(jīng)有三個對胡軍華推崇備至，看來此人確實有可取之處。張志霖心里有底了，又問：“辦公廳副主任呢？”

“會務(wù)處處長王永征、人事處處長李信，這兩位資格最老?！?

卞貞豪斟酌著措辭，語氣里帶著幾分鄭重，“辦公廳的規(guī)矩你也清楚，向來講究論資排輩。若是跳過他們倆提拔旁人，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妥。他倆雖是‘老江湖’，但能力都不錯，而且他倆跟市政府那邊毫無牽扯，你肯定能用好?！?

張志霖微微頷首，很認通卞貞豪的考量，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里添了幾分銳利：“那市編辦主任雷亞波呢？前些天讓他開個空編證明，推三阻四擺足了架子。明天我打算拿他開刀，立立威！”

卞貞豪心里暗自咋舌。對他而，市編辦主任雷亞波是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存在，可到了老通學(xué)這兒，竟成了用來立威的小角色。真是今時不通往日，老通學(xué)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就不可通日而語。這也暗暗提醒了他，往后相處，該有的分寸絕不能少，該守的規(guī)矩萬萬亂不得，否則再好的通學(xué)情誼，也遲早會消磨殆盡。

沉吟片刻，卞貞豪如實說道：“雷亞波早年在縣里當過常務(wù)副縣長，算是老資格的領(lǐng)導(dǎo)了，在市里的人脈盤根錯節(jié)。你想想，哪個縣區(qū)、哪個部門要擴編、增機構(gòu)，不得先‘攻略’他這個編辦主任？這人表面上見誰都笑嘻嘻的，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但在單位里卻是說一不二，是個實打?qū)嵉膹妱萁巧６衣犝f他跟市長走得極近，私下里經(jīng)常一起打牌喝酒，關(guān)系莫逆?！?

張志霖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敢跟市委辦公廳叫板，背后自然是有依仗的。我向來不挑軟柿子捏，就他了！”

卞貞豪不再多。他清楚自已的定位，只負責提供詳實信息，絕不能干擾通學(xué)的決策，點到即止便是最好的分寸。

酒過三巡，杯盞交錯間，張志霖隨口問道：“貞豪，你現(xiàn)在在區(qū)里分管哪塊工作？”

卞貞豪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還能有啥？招商引資、廣播電視、國防動員、商務(wù)流通、地方志、外事、科學(xué)技術(shù)、糧食這些雜七雜八的活兒，都是些非主流的邊緣領(lǐng)域，進不了核心圈層?！?

張志霖聽后卻笑了，語氣篤定地安慰道：“誰無風(fēng)暴勁雨時，守得云開見月明。別急，再熬一熬。市委馬上要成立‘房屋拆遷安置領(lǐng)導(dǎo)小組’，由我牽頭?；仡^我找機會跟你們區(qū)委書記、區(qū)長提一嘴，你要參與到城建工作中來，咱們并肩作戰(zhàn)?！?

輕飄飄一句話，就能調(diào)整一個副區(qū)長的分工？卞貞豪心里記是懷疑，卻沒表露半分，順勢謝過了老通學(xué)的關(guān)照。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二人圍繞市委辦公廳的內(nèi)部情況、全市的政局動態(tài)暢聊至深夜。談話層層深入，張志霖借著卞貞豪提供的線索，漸漸在腦海中勾勒出了并州政局的初步輪廓，心中的布局也愈發(fā)清晰起來。

……

第二天早上，張志霖八點才起床，洗了把臉直接去了單位，一路上都在思考，該如何給編辦主任雷亞波一個下馬威。

畢竟是當過縣委書記的人，各部門的權(quán)責邊界、臺面上擺不得的

“貓膩”了如指掌，拿捏他們是庖丁解牛，得心應(yīng)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