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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21
日,永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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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干部任職公示期結束。在張志霖的督促下,縣委組織部第一時間安排這批干部到崗履職,以免雷勇平到任后節(jié)外生枝。
自此,張志霖的布局已然收官,各部門、各鄉(xiāng)鎮(zhèn)一眼望去,關鍵崗位上盡數(shù)是自已人。任雷勇平有通天的能耐,到了永安這片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他最好不要張牙舞爪、肆意妄為、貪污腐敗,成為永安發(fā)展路上的絆腳石,否則只能讓他淪為徒有其名的吉祥物。這也是趙峰書記給張志霖交派的任務,掌控永安大局。
到了第二天,雷勇平的公示期結束,該來永安縣上任了。但永安的領導干部們等了一整天,市委組織部也沒給下發(fā)通知。
第三天,市里依舊杳無音信??赡苁沁@兩天河中市市長趙長有、市委副書記徐延斌上任,市委組織部太忙,實在騰不出人手。按慣例,縣委書記上任,最起碼得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出馬。
大家都很忙,總不能都傻愣愣的等你上任。恰逢永安煤礦淘汰工作取得突破,三家煤礦順利回收,正是向省長匯報工作的絕佳契機。
于是張志霖聯(lián)系了省政府副秘書長馬元坤,提出想給省長匯報工作。
馬元坤核對省長行程后,很快給出答復:志霖,明天上午十一點,你直接來省長辦公室,領導前幾天還問了永安煤礦治理的進展。
好的,秘書長,明天上午我準時到。敲定行程后,張志霖給歐陽修遠打了聲招呼,便即刻動身前往省城。
臨行前,他特意讓政府辦擬了一份3億元的資金申請報告——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幾年,他深諳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次給省長匯報工作,既要報喜,也要化緣,為永安爭取實打實的支持。
你堂堂一個大省長,好意思既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你指頭縫里漏一點,就能讓永安吃飽喝足了!
夜色漫過高速路口,車剛下高速,蔡澤墨接到縣委辦的緊急通知,明天上午十點召開全縣領導干部大會,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張華來永安,送縣委書記雷勇平上任。
張志霖眉頭擰成了疙瘩,現(xiàn)在掉頭返回永安顯然不現(xiàn)實,比起要向省長當面匯報的工作,去迎接雷勇平上任根本不值一提。
他沒多猶豫,直接撥通張華部長的電話,坦誠說明情況并致歉。
至于雷勇平,他干脆沒放在心上。估計那位早就對自已心存不滿,這會兒特意去示好,不過是虛與委蛇,自討沒趣。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你再怎么努力也無法搬動它。在張志霖的認知里,雷勇平貪財好色的性子早已根深蒂固,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今他到永安赴任,只會借著權柄變本加厲。
所以,從得知雷勇平要來永安的那一刻起,張志霖已經(jīng)做好了防備,迎接他的只有針鋒相對,斷無握手和的可能。
隨便找地方吃了頓便飯后,張志霖去了省委辦公室,一則是給同學夏廣宏送補給——幾盒茶葉、幾條煙;二則順便打探一下省委的動向。
張志霖自身清正廉潔,但身在官場,終究躲不過人情往來,因此煙酒茶多到成了負擔。夏廣宏雖然在省委辦公廳工作,但他現(xiàn)在只是個牛馬一般的小嘍啰,平時待客用的煙酒茶,大多數(shù)得自已掏腰包準備。就他那點工資,這些開銷無疑是額外的經(jīng)濟壓力。
晚上八點多,張志霖提著一個黑色的大袋子,進了省委大院,夏廣宏提前給傳達室交代過了。
他正抬腳往辦公樓主樓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輛黑色轎車穩(wěn)穩(wěn)停在門前,省委書記周賢的身影從后座走了下來。張志霖腳步一頓,下意識地站定在原地——雖說和周書記只有過一面之緣,但總歸是認識,必須趁此機會打聲招呼。
待周賢走近,張志霖微微躬身,腰桿繃得筆直,聲音恭謹卻清晰:周書記好!
周賢聞聲側頭,淡淡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一掃便收了回去,腳步未停地往樓里走。那神情顯然是沒認出他來,張志霖倒也不覺得意外——上次見面本就是場接待晚宴,他全程都在給幾位領導添茶布菜,不過是個不起眼的服務者角色。
他暗自松了口氣,正彎腰去旁邊提袋子時,身后卻突然傳來周賢書記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你是……那個誰
張志霖心頭一凜,連忙直起身快步上前兩步,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恭敬回話:周書記,我叫張志霖,是楊正堯行長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