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時常想，當(dāng)初在謝家后宅里，她雖盡心，其實也沒有真的高興過。

她一直想過自在有煙火的日子，不用拘著禮數(shù)，不用在人前樣樣端莊秀美，更不用恪守規(guī)矩在那方圓內(nèi)。

在去蔚縣之前，她曾想過無數(shù)種自己將來開畫鋪開書鋪的場景，沒有那些門第之見，宅院的利益之爭，她只有她和母親兩個人，更不用累著心思。

但她也明白，萬事總有利有弊，獨立門戶的女子艱難，比想象中的更加危險。

所以她選了了一條更加平坦順?biāo)斓穆贰?

是沈肆給了她一方安穩(wěn)的地方。

掀開簾子看著馬車外，外頭熙熙攘攘，人流不絕，季含漪看了看，又忽聽前頭傳來一陣鬧哄哄的騷動，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外頭文安慌張的聲音：“夫人，您將馬車抓穩(wěn)些?！?

文安的聲音才剛落，接著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季含漪只見著前頭不遠(yuǎn)處一個巷子里忽然奔出來幾十匹馬，在街道上橫沖直撞，似瘋了般直直往她們這頭過來。

她忙放下簾子去撐著馬車壁，不過才瞬間，馬車內(nèi)就劇烈晃動起來，接著外頭一片吵鬧聲，隱隱又有人喊踩死人了的聲音。

馬車內(nèi)天旋地轉(zhuǎn)，不絕的馬蹄踩踏聲全回蕩在耳邊，眼前天昏地暗，又聞著一股濃烈難聞的味道，讓她想要作嘔。

季含漪想從翻倒的馬車內(nèi)出去，才抬手就覺得渾身無力，又喊了一聲文安，卻發(fā)覺自己聲音小的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眼前漸漸發(fā)昏發(fā)重，耳邊的馬蹄聲仍舊不絕，又覺得身體被人拖出去，可她此刻連睜開眼皮看一眼的力氣都沒了。

只隱隱聽到耳邊傳來絡(luò)繹不絕的驚聲尖叫聲，還有那些瘋馬到處踩踏的聲音。

只是沒有多久，那些聲音也漸漸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