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上樹梢,樹形沙沙,被風(fēng)吹的起伏。
燭火被攏在綃紗罩里,像一顆被含住的、溫馴的星。影子
在屏風(fēng)上重疊,化作一幅新裱的潑墨:山勢起伏,云氣橫生。
青絲垂落時帶起細(xì)微的風(fēng),驚動了博山爐里將熄未熄的香篆,煙縷忽然改了軌跡,朝東南方向逸去,那是欽天監(jiān)說過的,喜神今夜所在的方位。
羊脂玉佩碰著了腳踏,發(fā)出極清脆的一記“?!薄@醒了蜷在簾鉤上的月,月光便從菱花格窗的第七個格子淌進(jìn)來,正好漫過腳踝
熏香慢了,鎏金博山爐吐出的煙柱凝在半空,成為時間的刻度。
煙柱的顫動——煙霧驚惶地散開、重組,像被驚擾的鶴群,而她是鶴群中墜落的那只,羽毛沾滿他掌心滾燙的潮意。
紫檀木的雕花,牡丹纏枝的紋路硌著掌心,是這浮沉間唯一的漣漪。
并蒂蓮的彩繪在游動,織金帳幔的流蘇化作雨簾輪廓忽遠(yuǎn)忽近,像月下遠(yuǎn)山的剪影。
直到燭火微暗時,沈肆起身掀開床帳,用帕子擦了擦濕了的手,再看向懷里軟成一灘春水的人。
白凈的臉龐上糾結(jié)了幾縷秀發(fā),眉眼含水,飽滿的唇瓣被他吻得又艷又紅,這會兒在燈下泛著水光。
那原本規(guī)規(guī)整整的領(lǐng)子,此刻也松松散散的露出里頭那玉色肌膚來,里頭那粉色牡丹紋的小衣若隱若現(xiàn),很是撩人。
燈影亂晃,無論怎么瞧,都是一副讓人血脈僨張的美人圖卷。
沈肆雖說還沒達(dá)到目的,但也很喜歡看季含漪這幅模樣,白凈俏生生的小臉上,纖長濃密的睫毛還顫顫的,顯然還未從余韻中回過神來。
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