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山眼神平靜。
可平靜的深處,他仿佛看見了曾經(jīng)的自己。
他的少年時代也曾經(jīng)有過這樣的想法。
家庭不睦,生活艱難,不如一了百了,死了輕快,啥也不用愁。
后來進了部隊當了兵,思想才逐漸轉(zhuǎn)變過來。
他輕嘆口氣:“小子,先別急著說這些喪氣話,聽我講講條件吧?!?
“條件?”周豐收抬頭。
“我是農(nóng)場開墾隊的一個小隊長,只要你愿意跟著我,最起碼我能保證你有口飯吃?!?
“我知道你現(xiàn)在想死,那你先別死,”他嘴角帶笑,“跟著我一段時間?!?
“如果你還是覺得沒啥意思,那我也不攔著你,好不好?”
周豐收低頭想了想:“好,那我先跟著你混幾天?!?
接著他忍不住說出心中的好奇:“剛剛你把他們都打死了,為什么不打死我?”
“難道就是因為我年輕?!?
張海山搖頭:“也不全是,主要是你的眼神,清澈中透著愚蠢。”
“實在不像是個兇神惡煞的土匪?!?
聽到這樣的解釋,周豐收忍不住苦笑:“我還以為……”
“你以為我是留著你當個活口,利用你找到趙德明留下來的東西?!?
“難道不是?”周豐收剛才都不敢把這話說明了。
也不過多解釋,張海山站起身:“走吧,我?guī)慊厝?。?
直到走過山坡,周豐收才徹底確定對方居然真的不想利用他。
看著張海山的背影,他猶豫片刻,張嘴叫住:“隊長……我可以叫你隊長不?”
“可以?!睆埡I侥_步不停,頭也沒回。
“其實我都知道他把東西藏在哪兒了,我告訴你?!?
“不需要?!睆埡I揭琅f向前走。
周豐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時他們已經(jīng)和王紅兵匯合。
看到那幾個人,周豐收趕緊低頭。
“海山,這人是?”王紅兵上下打量。
“被土匪抓著的一個小肉票,總之說來話長,回去再說吧?!睆埡I綋]了揮手。
他看了看那些松樹林,上面的葉子上還掛著雪。
已經(jīng)是下午一兩點,煤炭都已經(jīng)燒的差不多,火勢明顯已經(jīng)變小。
“看樣子沒啥事兒了。”張海山松了口氣。
“你們倆在這繼續(xù)守著。”他看向羅長征和徐正。
后者二人點頭。
“咱們繼續(xù)巡邏?!睆埡I秸辛苏惺?,帶著王紅兵還有吳大有二人往南走。
周豐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趕緊跟上張海山的步伐。
“我說,”王紅兵小聲嘀咕,“你帶上他干啥?”
“這小子是個苦命人,帶著他讓他知道,知道咱們到底是干什么的。”
“說一萬遍,不如讓他親身體驗一遍?!?
“這么年輕,好好教育教育,還是有未來的?!睆埡I矫蛑齑健?
“喲喲喲,你這領導范兒越來越足了?!蓖跫t兵笑著打趣。
“去你的,小心點兒吧?!睆埡I蕉⒅艿纳郑闹惺植皇娣?。
隱隱約約之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祥預感。
“隊長!”吳大有三兩步跑到一棵大樹下面,笑嘻嘻地撿起一只凍得梆梆硬的野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