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山身子后仰,臉色嚴肅望著對方。
他不愿意接受,一個黃花大閨女如此低三下四,如此可憐。
那他也不得不承認,困難年月就是這樣。
別說給口飯吃就嫁人。
到了最困難,要餓死人的時候。
只要愿意幫忙收尸,家里的老房子都可以直接送人。
張海山終究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的能力有限,管不了天下的人。
但眼前既然遇見了,他實在不打算趁人之危。
“高同志,”他盤腿坐好,“你的情況,王二柱已經(jīng)跟我講過?!?
“但我現(xiàn)在要問你一句?!?
“你家里是不是揭不開鍋了。”
“你急著嫁人,其實就是想吃飽飯,餓不死?!?
高平平臉上流露出幾分窘迫和尷尬。
她把頭發(fā)捋到耳后,低著頭連忙否認:“不是不是,我,我就是覺得你人不錯?!?
“你在撒謊?!睆埡I降恼Z調(diào)如此平淡,不帶半分感情。
高平平滿心愧意:“對不起,你說的都對?!?
“可我不是故意騙你,我真的會干活,而且也不會多吃?!?
“好了?!睆埡I酱驍嗨脑?,起身走到另一間屋。
高平平局促不安,胸口堵得慌。
她家里確實一點余糧都沒有。
在縣城里生活,沒有各種票,更是難以存活。
哪怕像她這樣細弱的女孩,也可以找一份工作。
奈何她被人造謠太久。
沒有人愿意要她,給自己惹上麻煩。
想著想著,高平平眼眶通紅,委屈,不甘,絕望交織在她的心里。
兩只柔嫩的手死死攪在一起,痛苦的閉上眼睛。
輕嘆口氣,她下炕:“張同志對不起,我這就走?!?
可她掀開布簾子的一剎那,當場愣在原地。
張海山拿著一個小布袋:“這里面有三斤棒子。”
“這些,”他指著旁邊用繩子捆起來的肉干,“你也一起拿著?!?
震驚之余,高平平連忙想要拒絕。
“你先別著急說不要,我這些也不是白給你的?!?
“你拿著,就當是我借給你?!?
“等過了這困難時期,你要還給我?!?
“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有自尊的人,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你的心里一定很痛苦?!?
“拿著吧?!彼綄Ψ绞掷铩?
高平平久久沒有回過神。
她無比感動地望著對方,突然放下東西,一把抓住張海山的手。
“張同志,謝謝你!”
“你先別著急謝我,這點東西頂多能讓你這兩天餓不死?!?
“接下來該怎么辦你想過沒有?”
高平平抿著嘴唇低頭:“我想,去隔壁縣里當個代課老師?!?
“只不過一直都只是個想法?!?
張海山覺得她有點異想天開。
沒有介紹信,也沒有任何經(jīng)驗。
貿(mào)然就跑到隔壁縣去,人家未必會接收。
“你那邊有親戚?
“沒有?!备咂狡綋u頭。
“那你是有認識的人?”
“也沒有?!?
張海山嘆氣:“那你去了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