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了門我就開始數(shù)落璐璐,少說幾句話能死啊。
“不是啊林蒹!”璐璐在顧清的車上左看右看的,“你看這個壞女人的車!哎喲,你都沒買上車呢,你還她老板呢!混得都不如她……”
我打了一下璐璐到處翻顧清車上東西的手,佯裝生氣的呵斥她:“我說你別在人家車上亂翻行不行!這車是顧清早就買了的,跟我有什么關系。顧清是我給整回來的,人家現(xiàn)在對你對我們也沒什么敵意,你別因為點舊賬把我聘回來的人給整沒了。我告訴你哦,你要敢這樣,我可饒不了你……”
“噫!好怕,”璐璐不甘心的縮回了手,“你想把我怎樣啊……”
我瞪了她一眼,大聲說:“你要是敢的話,我起碼讓你這輩子都別想我請你吃飯了!”
璐璐撇撇嘴,說真嚇人,然后又問我:“可你這又借車又折騰的,你到底為什么非得把小毓給接過來呢?怎么說不也是沖著我來的,阿姨身體不好,你這樣折騰能行嗎?”
我說自己也沒有辦法啊,誰讓肖藝那個小賤人那么不好對付。
“你的意思是肖藝找人砸了我那里?”璐璐一聽還拿出脾氣來了似的,“你停車來你停車,我現(xiàn)在就要去找她算賬!”
說著還真要去拉車門了,我瞥了她一眼,問她要找誰算賬???怎么算賬?拿命去算?
“你不會到現(xiàn)在都看不出來吧?肖藝不是以前那個小姑娘了,現(xiàn)在她手里牽著的線可多了去了。我廢了那么多力氣,到現(xiàn)在不也是白搭嗎?我最大的失策,就是當初給了她一塊能生長的土地。如果知道最后會結出這樣的惡果,我當初寧肯走投無路窮死在街上,也不該養(yǎng)了這么一條狗……”
我說著說著璐璐還沒動靜了,紅燈停車,我一扭頭看見璐璐正一臉復雜的看著我。
我有點毛了,問她:“你瞅啥?”
璐璐當然沒回答一句瞅你咋地,倒是溫和的抿了抿嘴唇,跟我說現(xiàn)在的我真是跟之前的判若兩人了。
我看璐璐深沉的樣子,以為自己說了什么話刺激到她了呢,跟她說我鬧著玩呢,較真啥呢。
“不是,”璐璐目光堅定的盯著前面的路況說,“是好事,我覺得是……最起碼現(xiàn)在我們幾個人里,你相對混得是最好的了吧?有時候小毓還跟我念叨你在那兒瞎操心,說怕你沒肖藝那么能理解人心善變的,跟她斗總是怕你會吃虧?,F(xiàn)在看見你這么棒,雖然還只能開著別人的車,但是你也真的像個團隊的領頭人了,我們就知道你能行……”
我只是輕聲的問了一句是嗎,然后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人類這種復雜又單純的動物,看似一樣的關系,其中蘊含的重量卻是不同的。這個份量只有那個人自己心里清楚,沒法描述。
祁毓已經在屋里收拾東西了,阿姨的情況要比我上次見到時嚴重多了,我看著也是自責,自己還沒有能力保證祁毓她們留下也不會有危險??墒瞧钬购丸磋词俏业能浝?,我身邊重視的人都是我的軟肋,也算是我的自私,為了我能繼續(xù)后顧無憂的戰(zhàn)斗下去,我只能這么做。
回去的路上阿姨甚至還用十分虛弱的聲音安慰我,跟我說她沒事呢,別擔心她。
話才說了幾句聲音就微弱了下去,我心里甚至暗暗祈求不要再說下去了,我害怕這聲音繼續(xù)微弱到永遠無聲。
祁毓現(xiàn)在走起路來也有些費勁了,聽璐璐說祁毓成天嚷嚷腰疼腿酸的,但也不得不起來維持這個家??伤寄菢拥睦щy了,我還從她的手里拿到了錢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從車鏡里看著依偎在行李堆里的母女倆,我下定決心要盡快還清這筆錢,最起碼也會讓兩個人別再過這種清苦的日子,并且暗暗發(fā)誓一定會讓導致這一切苦難的人最后不得善終。
我把自己舒服的大臥室給讓出來了,給了祁毓和阿姨。盡管阿姨一再推說自己不習慣睡這里,要去打地鋪,我還是滿懷歉意的堅持讓她們住在屋子最舒適的地方。
書房還有一個單人床,本來是準備給白姨的,璐璐就睡這里了。
“那你呢?”祁毓問我,“好像沒有床了呢……”
“有啊,這不是嗎!”
我指著角落里的折疊床,還調侃的說了一句有備無患。
祁毓看了看表,突然驚慌的說到點了,她要去上班了。
我擋在門口追問祁毓:“不是,晚上六點了,你還挺個肚子,你上哪上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