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玉不吭聲,只低頭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
“你這丫頭,我跟你說話呢?!?
見她不吭聲,朱氏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她身子一晃,湯藥撒在了被子上。
上好料子的錦被頓時被湯藥暈開,藥味撲鼻,朱氏嫌棄的走開。
陳明禮緊著坐下來,語重心長。
“玉兒啊,如今太后安在,我們鳳陽陳家才能被人想起。若是太后……”
陳明禮及時打住,之后又把聲音壓低了些。
“你就是我們鳳陽陳家的希望,整個族親都指望著你呢。你多上點心,讓長公主多喜歡你一些,咱們這一族才能更興旺一些?!?
陳錦玉依舊是低著頭,但終于是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
聽著夫人在旁邊清了清嗓子,陳明遠(yuǎn)才說起了另一件正事兒。
“玉兒啊,你看,咱們來了這幾天了,身上早沒銀子了,你那里還有多少,再給爹娘一些?!?
陳錦玉抬起頭,眼中含淚。
“爹,我落水,你們問都不問,現(xiàn)在張口就跟我要錢?”
朱氏跑上來,“你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剛才方嬤嬤不是問過你了嗎?既然問過了,我們還問什么?”
陳錦玉氣得眼淚直掉,“方嬤嬤是外人,你們是我爹娘!”
“行了。不管你是何原因,人家珩少爺今天滿周歲,你落水掃興就是你的不對。好端端的你去水邊做什么?要不是你去水邊,能出這一樁事兒嗎?”
陳錦玉被親娘刻薄的語驚呆了。
“娘!”
“別喊我娘,我沒你這么沒出息的女兒。”
陳錦玉死死咬著下唇,小臉煞白。
陳明禮這會兒倒是知道安慰女兒了?!昂昧撕昧?,你娘也是為了你好,說話才不好聽了些。吃了藥你就好好歇著吧,爹娘剛才說的話你再仔細(xì)想想,別辜負(fù)了爹娘,和家族對你的期望?!?
對女兒慘白的小臉視而不見,陳明禮與朱氏轉(zhuǎn)身就這么走了。
陳錦玉死死握著手里的藥碗,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在碗里。
“姑娘,奴婢打聽清楚了。”
青梅小跑著進(jìn)來,看見她還拿著藥碗,忙接過來。可近了才發(fā)現(xiàn)她在哭,青梅頓時著急了。
“姑娘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奴婢再去請大夫來看看?”
陳錦玉搖頭,擦干眼淚,拉著她問打聽來的事情。
“奴婢沒打聽到那個銀鎖跟香珠的事情,但是奴婢打聽到了別的事情?!?
陳錦玉突然心頭一緊,“什么事兒?”
“是那個沈家女。原來那個沈家女一直住在西郊莊子,每月只有三等仆役的例錢。前年不是出了糧草的事情嗎,長公主下令把西郊莊子租出去的田地收回來,讓莊子里的人自己種,估摸著她日日都在莊子里干粗活呢?!?
陳錦玉緊緊的拉著青梅,“消息可信嗎?”
“奴婢跟莊子采辦的管事媽媽手下的人打聽到的,她回回都跟著去西郊莊子送東西,消息不會有假?!?
陳錦玉突然笑了。
她時常覺得長公主對她不冷不熱,拿不準(zhǔn)自己跟那個沈家女相比,到底誰更得寵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