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猛地一抖,腳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wěn)。
“陛下?!?
楚華裳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昨日西郊官道,本宮遭襲,那些人用此等軍弩伏擊,差點殺了本宮?!?
她手腕極穩(wěn),箭尖直指安平侯的咽喉要害,將那些罪證一一復(fù)述。
安平侯跪地請罪,朝服下汗如雨下。
“皇上,此事老臣并不知情,還請皇上徹查,還老臣清白。”
滿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清白?”
楚華裳將那份供詞拿出,由殿內(nèi)的近侍呈到皇帝跟前。
證詞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這些罪行,甚至不用再審,安平侯那位夫人娘家就已經(jīng)保不住了。
更甚者,安平侯都要被牽連。
皇帝沉默了。
安平侯是老臣,祖上軍功赫赫,要是即刻定罪,安平侯那等老臣肯定會有話說。
可若是輕饒,那些暗地里的蛀蟲定然又想要翻身作亂。
“皇上,楚熠楚大人,將罪臣周勉擒住了,現(xiàn)在正在殿外等候。”
得了皇帝的準(zhǔn),楚熠將周勉帶入殿中。
周勉抖如篩糠,跪都跪不穩(wěn)。
他身上全是傷,不用問也知道楚熠已經(jīng)用了私刑。
而朝中上下都知道,楚熠鐵面無私,審問的手段更是殘忍可怕。
能留著周勉的性命,已經(jīng)不錯了。
剛跪下,都不用皇帝問什么,周勉就什么都招了。
滿殿死寂,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沉沉壓在每個人頭頂,寒意從腳底竄起。
一些人的額頭,開始滲出細(xì)密的冷汗。
楚華裳重新將視線投回地上抖如篩糠的周勉,那點冰冷的弧度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絕對的森寒。
“周勉,勾結(jié)叛黨,私運軍械,謀害皇親,罪證確鑿。按律法,該當(dāng)何罪?”
她問的是律法,目光看的,卻是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沉默了。
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階下站得筆直的皇姐,看著她手中染血的弩箭,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不惜一切的念頭。
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威嚴(yán),聽不出情緒:“依律,當(dāng)處極刑,夷三族?!?
周勉發(fā)出一聲短促凄厲的哀嚎,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楚華裳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提著弩箭的手,終于垂下。
“陛下圣明?!?
她微微躬身,禮數(shù)無可挑剔,語氣卻毫無溫度的追問,“那……安平侯夫人娘家那邊要如何處置?”
御座之上,皇帝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和跪地的老臣安平侯,最后,落回楚華裳臉上。
“此事牽連甚廣,容查清再議。”
已經(jīng)夠清楚了,還要怎么查?
這是要包庇安平侯?
但天子的一句話,金口玉,無人敢反駁。
安平侯松了口氣,楚華裳也不再逼問,躬身謝恩后,她抬腳經(jīng)過跪地的安平侯時故意停下腳步,輕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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