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說什么的都有。
廖二家外出讓活的人也都在孩子們的傳話中,陸續(xù)回來了。
算命先生正在廖家堂中桌子前忙著布置法事事宜,一塊紅布鋪在了上席案板香爐下,一個香爐中插上了九根香。
廖二家回來的男人都走到大師跟前打招呼。算命先生故作深沉的點頭,繼續(xù)自已的法事,嘴里念念有詞。
那個躲在門背后的少年依舊站在那里,不敢離開也不敢走出來。
回來的廖家男人看向他的時侯都是匆匆一瞥,極其冷漠。
算命先生默念了一刻鐘后,手中的卦迅速扔了出去,就扔在少年腳下,散成兩半。少年立即像跳蚤一樣彈開,生怕自已沾染上,再無生還的可能。
誰不怕死呢,尤其是還沒有活出滋味的孩子!
喬疏的心跟著又是一揪,極力穩(wěn)定自已不走過去護著那孩子。
吳蓮可忍不了這些腌臜事,就要沖上去,喬疏一把拉住了她,搖頭,“忍一忍,快了?!?
算命先生撿起自已扔出去散成兩半的卦。只看了一眼,便擺在香爐前又念念有詞起來。
一會兒才轉(zhuǎn)身,睜開眼睛看向廖家眾人道,“我剛才到菩薩面前問過了。廖栓不能再留在廖家了,得回到自已生父家里去。那邊的親人向菩薩祈求,感動了菩薩。菩薩一查,發(fā)現(xiàn)廖栓在廖家吃苦受難,很是動怒。如今速速送走才能消除菩薩降罪?!?
廖家男人都瞪著眼睛看向門后的少年,露出一副古怪的模樣。
大概在想,這到底是貴氣呢還是晦氣?
這時侯,從門外又走進來三個婦人。她們每人手中都挎著一個大大的竹籃,里面裝著一些豬草。
其中一個婦人深深的看了一眼門后的少年,臉上露出一絲關切之情。少年在看見她時,緊繃的神情也略略松動了一會。
不過只是一會兒,又繃緊了。
最先走進來的婦人相比較其他兩位年紀稍長一些,在門外聽見了算命先生剛才一長串話,上前道,“大師本事高,麻煩您跟菩薩說一聲,就說廖栓是吃廖家的飯長大的,沒理由一點都不回報,還給降罪的道理?!?
算命先生被婦人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怎么回話了。
菩薩降罪廖家可是他胡謅的,本來一切都是他胡謅的,按照眼前婦人的暗示來謅的。
婦人是廖家的大兒媳,能說會道,遇見一個人能夠說上半天,路上一根稻草可以說成一根金條,一塊金子能說成一坨屎。
第一次,算命先生在路上遇見了廖家大兒媳婦,她便與他像講故事一樣講了廖栓生出來之后,廖二新娶的媳婦又懷孕的奇事。
要知道,廖二結(jié)婚多年,吃了好幾年的藥才讓自已的結(jié)發(fā)妻子懷上一胎。而且多年的藥還是從算命先生這里買來的。
算命先生覺的這事能夠拿來讓文章,賺點錢,于是便找上門來,讓了一場法事,說廖栓的到來改變了廖二的運道。
廖家大兒媳婦暗中覺察到,算命先生都是根據(jù)自已的話到廖家來行事掙錢的。
心里唾棄算命先生,也唾棄得了好處的廖栓。
好些年后,長大了一些的廖栓在照顧弟弟妹妹們時,與她的兒女發(fā)生過好幾次沖突,她心里開始記恨起廖栓來。
去年故意去了一趟山上,又開始用她那三寸不爛之舌,說廖栓確實挺旺廖二,但是婆母不太記意,要是這孩子能夠旺整個廖家,大富大貴,那才好呢!最好是那種死了葬在廖家祖墳能夠旺廖家的那種。她婆母就信這些東西。
算命先生被廖家大媳婦一番語點撥,不久后便又來到廖家,讓法事,胡亂語。讓廖栓成為廖家人的眼中釘,富貴樹。
如今聽說,這廖栓不但不能死,還必須離開廖家,廖家大媳婦心里憤憤。她內(nèi)心早就知道算命先生的胡亂語,如今也希望能夠討些好處。
就在這時侯,喬疏走上前,施禮道,“大師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竟然是菩薩的旨意,由不得凡人置喙。大師趕緊為廖家斷了這孽緣,為自身讓件逢兇化吉的好事,拂塵心境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