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寬腰細,身量板正。
“許小姐,你好,我是賀知年?!?
聲音清冽,如同冬日暖陽。
上一世,他也是用這樣的聲音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那是她和宋昭婚后的第一個新年。
她懷孕六個月,他卻一直借口公務繁忙沒有回家。
大年二十九,她特意去部隊尋他,卻在門口看到他環(huán)著大包小包拎了滿手的夏寶珊從部隊出來。
“阿昭哥,你怎么給我買了這么多東西?”夏寶珊滿臉幸福依偎在宋昭懷中撒嬌。
宋昭寵溺撥弄她的發(fā)絲:“過年我不能去家里登門拜訪,只能買點東西表明我的心意?!?
“可是你哪來那么多錢?”夏寶珊揚起手中購物袋,“這只東方雙獅手表要兩百多塊,是你好個月的工資呢。”
“只要你喜歡,再貴的東西我也買給你?!?
宋昭環(huán)著夏寶珊,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許程謹躲在樹后看得一清二楚,那表是宋昭說喜歡,她耗盡身上所有錢買給他的。
原來他竟是為了送給夏寶珊。
她不記得那天她是怎么離開部隊得。
漫天白雪飄舞嘲弄著她的可笑。
腳底打滑,她面朝下摔進路邊的樹坑里。
溫熱的鮮血將滿地白雪染成紅色,腹部絞痛,疼得她昏死過去。
也是這樣清冽的聲音在她耳邊呼喚:“小姐,醒醒。”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拽著他的衣袖:“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在那個男女界限森嚴的年代,他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毫不猶豫地抱起她,冒著鵝毛大雪直奔軍區(qū)醫(yī)院。
她身無分文,甚至連住院費都是他墊付得。
等許程謹再醒來,孩子已經(jīng)沒有了。
宋昭沖進病房,給了她一巴掌,怒斥她沒用,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原本對她還有幾分憐惜的宋家夫婦也因為得知她是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送進醫(yī)院的,嫌棄她敗壞宋家名聲,從此再也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
事后她也試著去找過他,可他當時連名字都沒留。
一個多月后,她才偶然從護士口中得知,他過世了。
那護士也只是看到他渾身是血被送進急救室,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直到現(xiàn)在她才知道,原來他叫賀知年。
“許小姐?”等許程謹回過神,賀知年正拿著菜單遞給她,“你看看還有什么想加的嗎?”
這個年代的生活水平,相親時也就是一人點一碗面,最多再加上兩個小菜。
可賀知年居然點了梅菜扣肉、汆丸子之類的硬菜,甚至還專門加了一份飯后甜點,還都是許程謹喜歡吃得。
“這些就夠了。”許程謹將菜單遞回去,蹙著眉心看賀知年,“你年齡應該比我大些吧?”
上一世他救她時好像還不到三十歲,大好的年華就那么沒了。
賀知年眉心微擰,眼底劃過抹一閃而逝的失落:“嗯,大七歲?!?
今年二十七歲。
所以上一世他過世的時候只有二十八歲?
許程謹眉頭皺得更緊,搭在桌上的手不停攪弄。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