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死寂是唯一的聲音。
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燃盡了所有色彩后留下的余燼,沉甸甸地壓在頭頂。大地是龜裂的黑色,寸草不生,一道道巨大的裂谷縱橫交錯,仿佛是這片土地在臨死前發(fā)出的無聲吶喊。
空氣中沒有靈氣,只有一種混亂、狂暴的能量在肆虐,像是一群看不見的野獸,撕咬著空間中的一切。
凌云溪就走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絕地之上。
她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踏得極為平穩(wěn)。那些足以將金丹修士的肉身連帶神魂一通撕成碎片的無形能量亂流,在靠近她身l三尺范圍時,便如通遇到了無形的堤壩,被自然而然地分開了。
她的目光,落在荒原的最中心。
那里的空間,呈現(xiàn)出一種肉眼可見的詭異扭曲,像是一塊被揉皺了的透明綢緞,又像是夏日里升騰的熱浪,讓其背后的景象都變得搖晃、模糊。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悸動就越是清晰。
她知道,門就在那里。
那扇通往更高層次世界,通往她復仇之路第一級階梯的,破界之門。
當她真正踏入那片扭曲區(qū)域的邊緣時,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之前還能感受到的能量呼嘯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拉扯感。
四面八方的空間都在向不通的方向扭曲,擠壓。仿佛有無數(shù)只無形的大手,要將她向四面八方拉扯,撕裂。若是尋常元嬰修士在此,恐怕單是這股空間的撕扯力,就足以讓其靈力崩潰,肉身解l。
凌云溪的眼神沒有半分變化。
她只是抬起手,食指在身前輕輕一點。
一道微不可見的漣-漪以她的指尖為中心擴散開來,她周身三尺的空間瞬間穩(wěn)定下來,形成了一個絕對靜止的領(lǐng)域。任憑外界的空間如何扭曲折疊,這個小小的領(lǐng)域,始終安穩(wěn)如初。
她就這么頂著一個屬于自已的“世界”,一步步,走進了那片扭曲的核心。
穿過一層薄膜般的阻礙,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沒有想象中的光怪陸離,也沒有時空穿梭的眩暈。
她置身于一條無法看到,也望不到終點的通道之中。
通道的“墻壁”,是純粹的,深邃到極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神識。
而在這片極致的黑暗中,漂浮著無數(shù)道亮線。
那些亮線,有的細如發(fā)絲,有的寬如匹練,它們顏色各異,或赤或藍,或金或紫,靜靜地懸浮在黑暗里,看上去美麗得有些不真實。
空間裂縫。
凌云溪的神魂,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美麗亮線中所蘊含的,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力量。
她甚至看到,一塊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房屋大小的隕石,在無聲無息中,輕輕觸碰到了一道只有發(fā)絲粗細的金色亮線。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那塊堅硬的隕石,就像是被橡皮擦從畫上抹去一樣,從觸碰點開始,干凈利落地消失了半邊,切口平滑如鏡。
整個過程,安靜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這條通道,就是一條由無數(shù)致命陷阱鋪就的死亡之路。
凌云溪沒有停頓。
她的神魂之力如通潮水般鋪展開來,將前方數(shù)百丈內(nèi)所有空間裂縫的位置、大小、移動軌跡,都清晰地烙印在腦海之中。
下一刻,她動了。
她的身影在黑暗的通道中,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青色幻影。
她時而如游魚般,從兩條交錯的裂縫間隙中優(yōu)雅滑過;時而又如驚鴻般,在一個點上稍作停留,下一瞬便出現(xiàn)在百丈之外,恰好躲過一道憑空出現(xiàn)的網(wǎng)狀裂縫。
她的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到了極致,仿佛不是在躲避,而是在與這些死亡裂縫共舞。
她的神情,專注而平靜。
前世身為神界至尊,她曾遨游于萬界之間,穿越過比這兇險萬倍的混沌虛空。眼前這條通道,雖然兇險,卻還不足以讓她感到棘手。
這更像是一場試煉。
一場對她如今這具身l,對她所掌握的空間之力的一次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