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凌云溪,換取宗門的茍延殘喘。
這話說得隱晦,卻像一根毒刺,扎進(jìn)了吳玄的心里。也讓大殿內(nèi)一部分長老,眼神亮了起來,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是啊,犧牲一人,保全全宗。這筆賬,怎么算都劃算。
吳玄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提議的長老,眼神,冷得像冰。
“李師弟。”他緩緩開口,“我且問你,若沒有凌長老,我青玄宗能擋住天道宗幾次攻山?”
那李長老臉色一白,囁嚅著說不出話。
“若沒有凌長老的丹藥,我們這些老骨頭,有幾個(gè)能從上次的大戰(zhàn)中活下來?”
“若沒有凌長老,我青玄宗現(xiàn)在,怕是早已淪為天道宗的附庸,甚至,連山門都被人踏平了!”
吳玄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yán)厲,一句比一句響亮。
“是她,一次又一次,將我青玄宗從覆滅的邊緣拉了回來!是她,給了我們?nèi)缃襁@份想都不敢想的榮耀!”
“現(xiàn)在,強(qiáng)敵來了,你們想的,卻是把我們的恩人,我們的英雄,推出去,當(dāng)讓換取自已活命的籌碼?”
“你們的道心呢?你們的骨氣呢?”
他猛地一拍扶手,發(fā)出一聲巨響。
“我告訴你們!”
“青玄宗,沒有賣長老求生的道理!”
“今日,他們要戰(zhàn),那便戰(zhàn)!”
“凌長老若在,她自會護(hù)我宗門周全!她若不在……”吳玄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殿內(nèi)所有的祖師牌位,聲音鏗鏘如鐵。
“我等,便為她守好山門!與宗門共存亡!”
“縱使粉身碎骨,我青玄宗,也絕不讓那背信棄義,為人不齒的懦夫!”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fā)聵。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幸的長老,一個(gè)個(gè)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而林楓和那些本就主戰(zhàn)的長老,則是熱血沸騰,齊齊躬身。
“我等,誓與宗門共存亡!”
“轟隆隆——”
就在此時(shí),整座青玄山,都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一股股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威壓,如通天河倒灌,從四面八方,朝著小小的青玄宗,碾壓而來。
山門外,護(hù)山大陣的光芒,如通風(fēng)中殘燭,劇烈搖曳,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透過光幕,可以看到,青玄宗的山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影。數(shù)不清的宗門旗幟,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匯成了一片鋼鐵的森林。
天空之上,更是懸浮著十幾艘巨大的樓船法寶,每一艘,都代表著一個(gè)在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宗門。
為首的一艘樓船之上,通l由赤金打造,雕梁畫棟,丹爐的圖騰清晰可見,正是丹鼎山的座駕。
一名身穿赤色丹師袍,鶴發(fā)童顏的老者,從船頭緩緩走出。他神情倨傲,目光如通在看一群螻蟻。
他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如通滾滾天雷,響徹了整個(gè)青玄宗。
“青玄宗掌門吳玄聽著!”
“你宗門長老凌云溪,心性歹毒,濫殺無辜,覆滅天道宗,致使修仙界秩序大亂,實(shí)乃我正道之恥,天下公敵!”
“我等今日,組成討伐聯(lián)盟,前來替天行道!”
“限你一炷香之內(nèi),自縛山門,交出妖女凌云溪!否則,休怪我等……踏平你這藏污納垢之地!”
聲音回蕩在山谷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與殺意。
青玄宗內(nèi),無數(shù)弟子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fā)抖,臉上寫記了絕望。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吳玄和眾長老站在議事大殿門口,望著山外那遮天蔽日的陣仗,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丹鼎山那名老者話音剛落,準(zhǔn)備享受獵物最后掙扎的快感時(shí)。
一道清冷的,仿佛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邊,輕輕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漫山遍野的殺伐之氣,蓋過了那滾滾如雷的最后通牒。
“誰給你的膽子,”
“在我的宗門前,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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