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諸位,生死相托
當(dāng)陸崖重新落回城頭的那一刻,余暉只覺得他像是換了個人。
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不可回頭的決心,目光堅定地就像是拜祭完列祖列宗的死士。
“余營長?!标懷卤晨恐菈?,“你是哪兒人?”
“洪澤鄉(xiāng),就在那里?!庇鄷熤赶虮狈剑斑@片廣袤的咸水湖邊有千萬公頃的紅樹林,紅樹林里有幾十個島嶼,每個島嶼上都有幾十萬人組成的村莊,我從那里的一座小島上出生。”
“后來怎么當(dāng)兵了?”
“考了個主攻的吏,又長得人高馬大,不想上班,就想當(dāng)兵打架!”
“那怎么當(dāng)私兵了?”
“這些年,家里不是貴族的,就算是吏,去當(dāng)兵也只能在后勤打雜,跟上班差不多。當(dāng)私兵能訓(xùn)練打仗,能有工資拿!”
陸崖聽著他說的話,知道那是王儲逼迫平民當(dāng)他私兵的手段。
“這個月還有十天,守完城,沒工資了,去哪兒?”陸崖看了他一眼。
“原本以為您要讓我坐牢的,我原來想坐牢就坐牢,至少出來以后不用躲躲藏藏,沒想到您給我免罪了?!庇鄷熞贿呎f著,一邊打量著陸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您能給其他逃走的兄弟免罪嗎?”
陸崖瞪了他一眼:“名冊不是被燒了嗎?沒有名冊,我怎么免罪?”
余暉不敢看陸崖,輕輕低了低頭:“如果是同鄉(xiāng),或者互相認(rèn)識的,可以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別在家里藏著了,出來找份工作養(yǎng)家糊口?!?
“每座城市城門緊閉,四面八方道路上都是異族,你們能找什么工作?”陸崖反問。
余暉欲又止,現(xiàn)在這世道,工作確實(shí)不好找。
“叫城墻上的兄弟們,兵營集合吧,我給你們找份工作!”陸崖說著往城墻下走。
“那城墻巡防?”余暉在陸崖身后提醒。
“哨塔把探照燈都打開,留幾個觀察兵就好了,沒有哪個傻缺種族會在今晚攻城的!”陸崖?lián)]手,頂著十幾個大能攻城,哪個異族那么不要命?
那一刻,他的戰(zhàn)甲之下,閃爍瑩瑩光點(diǎn),像是墓地里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螢火蟲被晚風(fēng)驚擾,向荒野飛散。
那代表著生命品級的突破。
這一秒,陸崖攜整支歸零小隊,晉升五品。
……
凌云城·騰龍拓展教學(xué)基地。
這支代號為“騰龍”的私人軍團(tuán),平時就駐扎在幾個所謂的“拓展教學(xué)基地”里,偽裝成一個讓平民偶爾接受軍事訓(xùn)練的基地。
這座基地,整整掏空了兩座大山,才勉強(qiáng)容納下這幾百萬人。
但現(xiàn)在,這個巨大的基地里,只剩下了不到八千人。
短短一個小時內(nèi),軍團(tuán)又跑了一千多個人。
八千個人不少,能站滿三個操場,但站在兩座茫茫青山之間,這個數(shù)量又少得那么可憐。
私兵們列著陣型,打量著探照燈下那個青年的人影。
原來所謂的司法王爵那么年輕,原來王其實(shí)長得和普通人也沒什么區(qū)別。
可當(dāng)陸崖目光掃過的那一刻,他們下意識低下了頭。
“王爵,除了800名觀察兵以外,其他7945人都在這里了。”余暉站在陸崖身邊,心中暗暗揣測這位王爵想做什么。
陸崖拿起了喇叭,操練場上的音響同步回蕩著他的聲音。
“各位軍官,跟大家說聲抱歉,接下來幾天,可能沒有什么休息的時間了!”
余暉連忙提醒:“王爵,這里都是普通士兵,最多有幾個吏能當(dāng)班長……呃,其實(shí)都是私兵,連普通士兵都算不上?!?
“余營長向我請命,要免除所有兄弟們當(dāng)私兵的罪!”陸崖伸手拍在余暉的肩膀,這是在千萬人面前肯定這位西北漢子的仗義。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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