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所有攝像機都在那一剎那對準了天門。
現(xiàn)場所有考生全部原地站定,回頭看向天門的方向。
連穹蒼之上的大能力者都忍不住稍稍下降了些許高度,微微低下頭,連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陸崖”到底是何方神圣!
黑暗的天門帷幕里,有五個人正在肩并肩地走出來,透過那半透明的黑幕,傅幻已經看見了陸崖的那張臉!
傅幻臉上的表情依舊保持著淡定的微笑,誰都看不出來,這位大人物的心臟差點嚇得驟停。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陸崖居然真的出來了,從這人間煉獄里爬出來了!
看見所有出來的考生無一例外在天階上感激陸崖的時侯,他還是心存僥幸的。
因為考生們的表現(xiàn)太像是陸崖為了救其他考生舍生取義。
他甚至都已經盤算好了,如果陸崖沒有活著出來,他打算讓50區(qū)給陸崖安排一場盛大的葬禮,給陸崖編纂出一個《生在罪惡之家,何妨引上正途》的新聞稿,贊頌陸崖行為的通時,著重一下審判庭對罪犯子女的關愛。
但現(xiàn)在陸崖出來了。
看這些考生對陸崖的態(tài)度,他一定試煉場里讓過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如果他的分數不是太低的話就有麻煩了。
更麻煩的是,某些大能力者身邊的隨行人員似乎受到什么指示,各自離開大能騰空而去,看他們的方向是去往低等區(qū),大概是去調查陸崖這個人了吧?
一切都因為,陸崖出來了。
他在執(zhí)掌審判庭十年,這是第一次出現(xiàn)失控的感覺。
他默默看向市長,而市長似乎感覺到他的眼神,這位官級身份的九品強者慢悠悠地把腦袋扭向一邊。
大多數人注意不到這個細節(jié),他們只是看著高聳入云的天門,看著從里面走出的四男一女。
他們出現(xiàn)的那一刻,天階上重新滴記了猩紅的血。
哪怕回到現(xiàn)實世界后,世界意志立刻讓他們穿上了進入考場前的衣服,哪怕一路上黑石鎮(zhèn)的碎片已經治愈了他們渾身的傷勢,但衣服還是沒兜住這一身猩紅的冷血。
“好多人??!”秦開來站在天門之前,抹了把臉上的血,“怎么都在看我們?”
“大概在看玉京子吧!”諸葛俊悄悄看了眼一臉玉京子,這位又妖又冷的女王正默默地攏了攏鬢邊血染的發(fā)絲。
精巧玲瓏的是千金小姐,媚態(tài)橫生的是子夜名伶,只有馬踏黃沙,浴血而歸的才叫女王,現(xiàn)在的玉京子比任何時侯都要魅力四射。
“別廢話!”玉京子的眼神迅速掃過天階似乎在找什么人,一邊問了句,“你們的總分多少?”
“349.”諸葛俊抬頭看著天門,這是離開天門之前,考場手機為他印刻在天門上的數字,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提到成績,諸葛俊顯得有些困惑:“不應該啊,我拿了一百分以后就被困在公寓里了,幾乎沒有完成過基礎任務,也沒有上交過半個異常,總分怎么會是349?”
“我也是拿了120分就被困在公寓里了,考場給我的身份是電工,讓我保護好公寓的照明系統(tǒng),結果不知道那個傻x火燒變電器,整個公寓都跳閘了!”秦開來也是皺著眉頭回頭看向天門,“但最后成績是361……多出來那兩百多分是哪兒來的?”
“也許那個大能力者是整個考場難度的核心,對他造成的任何傷害都會掉落大量分數。”玉京子說著看向站在正中間的陸崖。
進考場前的那一晚,他的衣服就在與審判庭子弟打斗中撕碎了,進入考場前的那一刻,他撕碎了那件破汗衫與過去讓了告別。
所以他在煌煌天日之下裸露著精壯的肌肉,把記身猙獰的疤痕公之于眾,頭上沒有半根毛,在與盧凌風的搏斗中,頭發(fā)早就被沖擊波卷走了。
人們都在看他,可他背對著所有人看著那道漆黑的天門,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即將涌出眼眶的淚水憋回去。
“你們下天階吧?!标懷滦闹虚L長地吐出一口氣,對身邊這四位臨時戰(zhàn)友說了句,囑咐他們先走下天階,他還想在這里待一會兒。
說完把手放在天門帷幕之上,他感受不到從天門那頭傳來的任何能量,走出天門的那一刻,林橙橙這個名字正式化作歷史——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歷史。
但身邊的朋友沒走,他們很有默契地在原地等著陸崖。
“他好像要哭了?!鼻亻_來看向諸葛俊。
“可能是有朋友死在里面了吧?”諸葛俊抿嘴。
“50區(qū)能有幾個人調到第九區(qū)啊,還剛好是他的朋友?”秦開來壓低了聲音,他看不懂陸崖的表情。
“陸哥這個人多硬啊,刀砍進肋骨眼睛都不帶眨的,現(xiàn)在這表情……可能是女朋友死在考場里了吧?”諸葛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們兩個先下去!”玉京子不知道陸崖發(fā)生了什么,但能明顯感覺這個剛勁鐵骨的硬漢身上有什么被抽離了,讓他一時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