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學(xué)回到家。

爛命林依舊像個門神一樣堵在門口，臉色比昨天還要黑，眼窩深陷，像是幾天沒睡的惡鬼。

此時他胸口，已經(jīng)徹底癟了下去。

看到林夏回來，他猛地沖上來，一把鉗住林夏細(xì)弱的胳膊。

“你在哪里撿的金元寶？”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噴了林夏一臉。

“快去再撿一個！”

林夏看著那張扭曲的臉，徹底害怕了。

“爸……輸光了嗎？”

他哭著問道：“如果再有金元寶……我們家能好起來嗎？你會變好嗎？”

爛命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他用力點頭，抓著林夏肩膀的手指深深陷入肉里：

“能，一定能好起來！”

“只要再有一個……只要再有本錢，這一次我一定能贏回來，我把輸?shù)舻娜稼A回來！”

說著，他猛地一腳踹在林夏屁股上，將他踹得踉蹌幾步。

“快去，給老子找回來！”

林夏哭著爬起來，抹了一把眼淚，跌跌撞撞地往村口跑去。

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

他順著小河往下游跑，借著月光，再次來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果然。

果然。

那群叼著硬幣的小癩蛤蟆又出現(xiàn)了，正排著隊往灌木叢里鉆。

林夏沖過去，直接趴在了一只排在最后的小癩蛤蟆面前。

“求求你……”

林夏把臉貼在泥土上，哭著哀求道：“能把你的硬幣借給我用一下嗎？”

“等我有錢了……我一定還你，還你兩個。”

那只小癩蛤蟆愣了一下，歪著頭看了看這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人類幼崽。

“呱?！?

它張開嘴，亮晶晶的硬幣吐了出來，落在了林夏手心里。

“謝謝……謝謝……”

林夏抓緊那枚帶著黏液的硬幣，一頭鉆進(jìn)了灌木叢里。

熟悉的草地，熟悉的呼嚕聲。

巨大的金蟾依舊在睡覺。

林夏這次沒有猶豫，他飛快地跑到金蟾面前，把硬幣放了下去。

“求求你……”

他帶著哭腔喊道：“能不能再給我一個金元寶？”

呼嚕聲停了。

金蟾緩緩睜開金色眼眸，看了林夏許久。

“咻……”

金光落下。

又是一塊沉甸甸的金元寶。

“謝謝！謝謝！”

林夏抱起金元寶，拼命磕了幾個頭，然后抱著那塊沉重的希望，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回到家門口。

爛命林就像是一只守侯獵物的禿鷲，正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

看到林夏懷里那抹金光，他猛地跳了起來，手里的煙桿都扔了。

“真的有！真的有！”

他沖過來，一把從林夏懷里搶過金元寶，放在嘴邊狠狠親了一口，臉上露出了狂喜而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哈，這次穩(wěn)了！”

他看都沒看一眼記身泥濘的兒子，轉(zhuǎn)身就朝村里跑去。

林夏站在門口，看著父親那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夜風(fēng)吹過，他打了個寒顫。

“這次……真的會好起來嗎？”

他小聲問自已。

但夜色濃重，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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