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君贏了,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方玄和杜儒雖被擊退,重傷離去,但大君也已是強弩之末。
它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并州城的殘垣斷壁,剛邁出城門,身軀便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倒在了荒野之上。
五臟六腑盡碎,方玄的陣法之力還在它體內(nèi)瘋狂肆虐。
大君心想,這次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不過,它本來也沒想活。
妻兒已死,大仇雖報,但這滔天的殺孽也引來了大唐女帝的震怒。
這次不死,后面也會有更多的高手源源不斷地被派來,直到將它的頭顱砍下。
活著,太累了。
大君艱難地翻了個身,不再去管身上流血的傷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夜空中滿天的繁星。
它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逐漸模糊。
猴子,猴子。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
大君費力地睜開眼睛。
只見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正蹲在它身邊,低頭看著它。
這女孩穿著奇怪的彩衣,身后竟然長著一雙絢麗的彩色翅膀,在夜色下泛著微光,像是一只美麗的蝴蝶。
大君沒說話,它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女孩眨了眨大眼睛,輕聲問道:猴子,你想不想活我能救你。
大君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嘶啞若游絲:我活著也沒什么念想了……不活了。
那如果……我能復(fù)活你的妻子和兒子呢
女孩的聲音雖輕,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大君耳邊炸響。
大君原本已經(jīng)渙散的瞳孔中逐漸聚焦,盯著女孩:你說……什么
我說,你幫我做一件事。女孩豎起一根手指,笑盈盈地說道,等事情完成了,我就幫你復(fù)活你的妻子和兒子。
什么事
我要你幫我守護一個東西。女孩指了指遙遠(yuǎn)的北方,在那里守著,直到時間結(jié)束。
多長時間
女孩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一千年。
……
思緒回歸。
西山湖泊,大霧彌漫。
大君低著頭,看向平靜的湖面。
湖水如鏡,倒映著它如今蒼老、佝僂的身影,滿臉的皺紋,渾濁的眼睛,早已不復(fù)當(dāng)年的神駿。
這么快……就一千年了嗎
大君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滄桑。
它守了這片森林一千年。
它守了這片森林一千年。
如今,期限已到。
它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劍白。
這只潔白的丹頂鶴正安靜地注視著它,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依戀。
大君笑了,笑容有些苦澀,也有些欣慰。
它在森林這么久,用心猿控制過無數(shù)強者,讓它們對自已俯首稱臣。
但這世上,唯有一個存在,是從未被它用心猿控制,卻依然死心塌地跟著它的。
那就是劍白。
這傻孩子……
大君在心里嘆了口氣。
它是個好孩子,忠誠、純粹,它不應(yīng)該陪著自已這把老骨頭死在這里,它應(yīng)該有更廣闊的天空。
或許等結(jié)束了,自已可以推它一把。
劍白。大君輕聲喚道。
大君,我在。
同我一起吧。大君看著它,在這里憋屈了這么久,我?guī)愠鋈t灑一回,如何
劍白沒有絲毫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陪您。
哈哈哈哈!
那我當(dāng)大圣,你當(dāng)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