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我讓你離開王都,是為了保你一命!”
“你雖然無法再踏入修行之道,但至少離開這里,還能安穩(wěn)度過余生,不是嗎?”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讓步,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是,我知道,爺爺的事情,是我不對……可當時,我并不知情??!”
這幾乎是她能說出的,最接近服軟的話語了。
然而,回應她的,是辰安驟然冰冷到極點的眼神,以及一聲斬釘截鐵的怒斥。
“夠了!”辰安的目光銳利如冰錐,狠狠刺向她:“葉安瀾,你不配提我爺爺??!”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危險而暴戾:“史家要我的命,我辰安難道就要乖乖把脖子伸出去,任由他們砍嗎?”
“你若想履行你侯爺的職責,現(xiàn)在就將我抓回去!若沒其他事,”他語氣疏離冷漠,“侯爺公務繁忙,沒必要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
“辰安,你簡直不可理喻!”葉安瀾被他油鹽不進的態(tài)度氣得渾身發(fā)冷,“你究竟明不明白,史家背后代表的是九王子云林!是整個武道學宮!”
“那又如何?”辰安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你非要作踐自己這條命嗎?!”
“侯爺莫不是忘了,”辰安的聲音清晰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葉安瀾心上,“葉府之內,我曾說過,我的生死,與你無關??!”
“若侯爺不愿離開,那我走!”
說完,他不再看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帶起的微風拂動了她額前的發(fā)絲,也讓她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侯爺!”一旁的元初早已按捺不住,臉上滿是憤慨,“他簡直目中無人!屬下幫您將他拿下!”
“讓他滾?。 ?
葉安瀾猛地閉上眼,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胸口劇烈起伏。
“他自己要作死,怨不得旁人??!”
她希望辰安能聽她一句勸,哪怕一句也好。
可她卻只看到辰安離去時,那與當初走出葉家時如出一轍的、沒有絲毫留戀的決絕背影。
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無力與憤怒的復雜情緒,再次涌上心頭,讓她心緒難平。
“侯爺,莫要為了這種不知好歹的人生氣?!痹醯吐晞裎浚爸灰獙⑦@里的事情如實稟報史家,辰安必然要面對史家的滔天怒火,他……”
“住口?。 ?
葉安瀾驟然睜眼,厲聲打斷了元初的話。
她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尸骸,以及那具最為刺眼的、史太興的尸體。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沙?。骸罢{我暗影衛(wèi),將這里……處理干凈?!?
元初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侯爺,您……?”
她跟隨葉安瀾多年,深知自家將軍向來鐵面無私。
可此刻,侯爺竟用這老太君留下的力量,為辰安遮掩這殺人血案?
“既然已經出動暗影,讓他們徹查鎮(zhèn)遠鏢局。”葉安瀾沒有回應元初的疑惑,而是接著下達命令。
大宗師牽扯到了鏢局滅門案,讓她越發(fā)覺得不簡單。
下達命令后,葉安瀾又望了一眼辰安消失的巷口。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心中竟然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解讀的黯然神傷。
辰安……
念在往日夫妻一場,本侯今日破例,為你隱瞞此事。
但愿在此事徹底無法收拾之前,你能……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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