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實在太順了,有吃有喝的,好得杜建國都忘了自己正處在61年。
這可是三年困難時期里的一年。
金水縣前兩年都好好的,偏生第三年才遭了禍害,鬧起了蟲災(zāi),以至于他差點把這事拋到腦后。
倒也不能怪杜建國記性差,實在是和其他受災(zāi)嚴(yán)重的地方比起來,土狗子這種局部災(zāi)害的影響實在有限,頂天了也就讓糧食減產(chǎn)一兩成,算不得刻骨銘心。
那些遭了蝗災(zāi)的地方,才真的叫天災(zāi)人禍,蝗蟲一過,地里的莊稼被啃得一干二凈,農(nóng)戶們連草根都收不回來。
看來重生之后,記憶竟和前世有了斷層!
杜建國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咋就能這么粗心呢?
好在還沒等這些土狗子徹底泛濫成災(zāi),眼下還有補救的余地。
只要能發(fā)動村里人多往地里跑,把這些蟲子都給捉出來,今年小安村地里的莊稼,就不至于損失太多。
劉秀云一臉驚慌。
“你沒說笑吧?咋好端端的突然要受災(zāi)了?”
提起受災(zāi),劉秀云心里滿是后怕。
當(dāng)年剛解放那會,縣里缺衣少糧,還正巧趕上了多年難遇的旱災(zāi),餓死了不少人。
就連劉家這種教師家庭,也得勒緊褲腰帶熬過一段苦日子。今兒個一聽又要受災(zāi),她頓時慌了神。
杜建國思索片刻,從徐英那袋土狗子里捏出一只,在手里擺弄。
“按道理說,這玩意數(shù)量一般有限,就算愛吃地里的莊稼根,也毀不了多少收成。但這段時間,土狗子的消息也太多了,隨便一個人都能捉個好幾兩,這說明它們的數(shù)量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了?!?
說到這,他心里還挺佩服老村長的,對方竟能提前看出不對勁,讓狩獵隊的幾個人趕緊幫著村里捉土狗子。
只是這種事,光靠一兩天的熱鬧根本沒用,必須把村里的人力全都調(diào)動起來,才有可能躲過這場蟲災(zāi)。
徐英湊過來盯著土狗子看了半晌,和多數(shù)城里姑娘不一樣,旁人見了這玩意只覺得惡心反胃,她倒覺得這小東西長得挺可愛。
她把土狗子捏在手里晃了晃,問道:“建國哥,這玩意咋就能成災(zāi)呢?這蟲子咱們村里人不都吃嗎?它要是真多了,咱們多組織人吃它幾波,不就解決了?”
杜建國愕然一愣,這徐英竟真想用華夏人萬物皆可吃的法子來對付這場蟲災(zāi)。
他搖頭苦笑,耐著性子解釋:“這土狗子就算能吃,可天天吃頓頓吃,誰也頂不住啊。眼下還只是這一種蟲害還好,若是遇上蝗蟲就糟了,蝗蟲聚在一起,身體里就會產(chǎn)生毒素,根本不能吃?!?
徐英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劉秀云卻遲疑著開口:“建國,我總覺得你有點小題大做了。往年咱地里不也有這玩意嗎?有幾年數(shù)量也不少,也沒見鬧什么蟲災(zāi)啊?!?
杜建國張了張嘴,心里犯了難。
總不能跟她說自己是后世來的,今年這災(zāi)害早就有定數(shù),讓她們只管照吩咐做吧。
他只能苦笑一聲,道:“唉,反正這些天多上點心吧,千萬別讓這土狗子把莊稼給禍害了?!?
被杜建國這一番話攪和著,連香噴噴的土狗子吃著都沒那么入味了。
吃完飯,徐英保留下杜建國家的鑰匙,哼著小曲走了。
杜建國便摟著媳婦上了炕。
先前那事本就沒做完。
劉秀云心里還意猶未盡,卻扭捏著不好意思直說,只輕輕往他身上蹭。
可杜建國這榆木腦袋還陷在蟲災(zāi)的思緒里,半點沒察覺。
劉秀云氣不過,拿肩頭狠狠懟了他一下,杜建國猛地回過神來眼前一亮,倏地站起身,反倒把劉秀云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