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北琛喉結(jié)滾動，壓著嗓子開口。

“小姨跟我媽，最明顯的區(qū)別是什么？”

馮承霖想了想。

“性格吧。你媽媽很溫柔，知書達(dá)理，是真正的名門閨秀。你小姨……她從小教育一般，聽說那個養(yǎng)父還經(jīng)常騷擾她，所以性格比較偏激，也挺潑辣的?！?

“書窈，對花生過敏。你媽媽不會?！币坏郎n老的聲音突然在門口處響起。

管家推著輪椅上的馮席緩緩走了進(jìn)來。

對花生過敏？可馮意如也從來不吃花生，商北琛心頭一驚。

“外公。”商北琛立刻迎了上去，蹲下身，語氣緩和了不少，“今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你推我出去曬曬太陽。”

“好?！鄙瘫辫↑c頭。

“喬丫頭，也一起吧?！瘪T席的目光落在喬熙身上。

“好的，外公?！眴涛豕郧傻貞?yīng)下，跟在兩人身后。

商北琛推著輪椅，穿過回廊，走向灑滿陽光的花園，老管家遠(yuǎn)遠(yuǎn)地跟在后面。

暖風(fēng)拂面，花香陣陣。

馮席忽然問了一句。

“北琛，這些年，你媽媽……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商北琛推著輪椅的手一頓，沒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馮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里滿是滄桑。

“你媽媽，從小到大都很乖，從來沒跟我頂過一次嘴?！?

商北琛停下腳步，繞到輪椅前，高大的身軀緩緩蹲下，與老人平視。

他看著外公那雙布滿皺紋和淚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外公，你想的，跟我想的是一樣的嗎？”

“她……不是我真正的媽媽。”他艱難地吐出一句，心如刀割。

老人家早已老淚縱橫，他伸出干枯的手，顫抖著拍了拍商北琛的手背。

“我和你舅舅也懷疑過，她的性格轉(zhuǎn)變太快。”馮席伸手抹了一把淚，“出殯那天，你舅舅偷偷拿了她的頭發(fā)，跟你做了親子鑒定，可鑒定報告確認(rèn)，她就是你的母親?！?

喬熙當(dāng)即說了一句，“只要戴了假發(fā)，親子鑒定報告也可能是假的?！?

馮席和商北琛一愣。

“我……看電視，都這么干的。”喬熙趕緊解釋。

難道，這是一次有計劃、蓄謀已久的謀殺？

商北琛的臉色陰郁得難看，“外公，我自己會去查清楚?！?

“當(dāng)年，沒讓你舅舅再繼續(xù)追查，是因為你還那么小，不能沒有媽媽。我以為……我以為她能做一個好母親……沒想到，她狠心地讓你跟你父親，骨肉分離二十年?！?

他悔啊。

悔得腸子都青了。

商北琛聽懂了。

一旁的喬熙也瞬間明白了。

其實，外公一早就知道。

商北琛不可置信地?fù)u了搖頭，眼底的血色一點點漫上來。

“外公，你一直都知道？”

“我只是懷疑，可是沒有證據(jù)?！瘪T席的聲音再度哽咽，“但我的小如，絕不會那么狠心，二十年不進(jìn)家門?！?

商北琛的臉色冷到了極點，“我會找出證據(jù)。”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老人，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意。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老人，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意。

“如果真是那樣，我會讓她償命。”

“希望外公，到時，別阻止我。”

馮席搖了搖頭，淚水淌過深刻的皺紋。

他不想一錯再錯了。

他也想他的小如了。

很快，他就要下去，向他的小如贖罪了。

“我想去……看看她。”商北琛的眼眶紅了。

喬熙緊緊握住了手，她沒想起，這一趟香山之行，發(fā)現(xiàn)了這樣一個大秘密。

還有那個夢，那才是商北琛真正的母親。

馮席點了點頭，帶他前往祠堂。

……

從祠堂出來，商北琛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天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他跪在蒲團(tuán)上的時候，眼淚就那么毫無預(yù)兆地涌了出來，洶涌得讓他無法控制。

那個夢，那些清晰的畫面，那個流著淚，喚自己琛兒的女人……那才是自己真正的媽媽。

可她，已經(jīng)走了好久了。

他現(xiàn)在，迫不及待想地想拆穿馮意如的假面。

商北琛靠在柱子邊，點了根煙，手抖得厲害。

喬熙走了過來，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里也極難受。

她伸手，摟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