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人仗著兩個女兒都讀了書,在城里有工作還嫁了城里人,平日里在村里就眼高于頂,看不上這個,瞧不起那個,人緣早就敗得差不多了。
村支書李衛(wèi)國等人本來也就是走個過場,象征性地虛攔了兩下,便冷眼站在一旁,看著林家兄弟教訓(xùn)這窩子缺德貨。
直到張家三人被打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只有“哎喲哎喲”哼哼的力氣,連罵人都沒了氣力,林玉鵬才喘著粗氣,示意兒子們停手。
他走到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的張國棟面前,用沾著泥的鞋底狠狠踩在他胸口:“張國棟,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從今天起,此刻開始,我家曉蕓,還有我外孫女貝貝,跟你老張家,再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他頓了頓,環(huán)視這破敗的屋子,繼續(xù)道:“當(dāng)初結(jié)婚,你家窮得叮當(dāng)響,沒給一分錢彩禮!曉蕓帶過來的那張櫸木床、三門立柜、還有那一套桌椅板凳,我們?nèi)家嶙?!一樣不留!還有她陪嫁過來的五十塊錢,以及這些年她在磚廠掙的、在地里刨的,全都貼補(bǔ)了你們這一大家子吸血鬼!再加上你們家虐待她,害她流產(chǎn),傷了身子,林林總總,你家必須賠償曉蕓五百塊錢!”
“五百塊?!”
王春花一聽這個天文數(shù)字,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也顧不得臉上的腫痛,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跳著腳尖聲罵道:“你們林家是想錢想瘋了吧!一家子土匪!仗著人多跑來我家又打又砸,還想搶錢搶東西!還有沒有王法了!明天……明天我就去城里報(bào)公安!把你們這群強(qiáng)盜全抓進(jìn)去蹲班房!吃槍子兒!”
劉真蘭一聽這老虔婆還敢倒打一耙,新仇舊恨瞬間涌上心頭,一個箭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啪”地就是一個無比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春花那已經(jīng)紅腫的臉上!
“?。 蓖醮夯ū淮虻醚勖敖鹦?,想還手,卻被早有準(zhǔn)備的大嫂李美琴和三嫂王琳琳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胳膊,任她使出吃奶的勁兒掙扎,也動彈不得。
劉真蘭叉著腰,指著她的鼻子罵:“報(bào)公安?你去!你現(xiàn)在就去!正好!讓公安同志來好好評評理,掰扯掰扯你家大兒子張國棟是怎么爬兄弟媳婦的床,搞破鞋生下這兩個野種的!看看是咱們打架事大,還是他亂搞男女關(guān)系的事大!不把他送去蹲班房,老娘我就不姓劉!”
“野種?!”
王春花和張老栓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連跟林家人撕扯都忘了,猛地扭過頭,見鬼似的齊齊看向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大兒子張國棟。
大寶和小寶……是……是老大的種?!
張國棟當(dāng)眾被扒下最后一塊遮羞布,心里慌得要命,冷汗浸濕了后背,但嘴上還在死鴨子嘴硬,色厲內(nèi)荏地狡辯:“你……你們血口噴人!為了訛錢,什么臟水都往我身上潑!大寶小寶是國梁的兒子,是我的親侄子!你們胡說八道!這是誣陷!”
一直冷眼旁觀的林曉蕓,沉著臉走上前。
“是不是胡說八道,驗(yàn)一驗(yàn)就知道。現(xiàn)在城里大醫(yī)院,有一種叫‘血緣鑒定’的技術(shù),只要抽點(diǎn)血,就能清清楚楚地查出孩子到底是誰的種?!?
她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張家三人:“如果你們老老實(shí)實(shí)賠錢,把事情了結(jié),我們林家可以就此罷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們非要死鴨子嘴硬,抵賴到底……”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zhuǎn)厲:“那我就去報(bào)公安!讓公安帶著張大寶、張小寶,還有你張國棟,一起去醫(yī)院做這個鑒定!等白紙黑字的結(jié)果出來,我看你還有什么話說!到時候,別說考工作當(dāng)干部,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抬起頭做人!”
“血緣鑒定”?
這四個字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國棟心上!他堂堂高中生,也只是聽說過國外有這種神奇的技術(shù),林曉蕓這個泥腿子怎么會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看著林曉蕓那篤定的眼神,張國棟毫不懷疑她真的做得出來!一旦鬧到公安局,做了鑒定,那他就徹底完了!名聲掃地,前途盡毀!
巨大的恐慌籠罩了他,他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剛才那點(diǎn)強(qiáng)裝出來的氣勢瞬間消散,一個字也憋不出來了。
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等于變相坐實(shí)了林曉蕓的指控!
村支書李衛(wèi)國、婦女主任王桂花等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滿鄙夷,連高老頭和劉玉波都暗自搖頭嘆息,這張國棟,算是徹底爛到根子里,沒救了。
劉真蘭朝著張國棟啐了一口:“呸!孬種!別廢話了,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