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并不擔(dān)心司冬霖真會把她當(dāng)賭注輸出去,這瘋子雖然混不吝,但在這種原則問題上,她隱約覺得他還不至于那么沒底線。
她的注意力,更多被樓下越來越激烈、甚至開始失控的戰(zhàn)況吸引。
她又看了一眼對面的程寅生。
男人神色依舊冰冷,似乎早已見慣,那種置身事外的漠然,讓她心中最后那點(diǎn)微弱的火苗,也漸漸熄滅了。
她自嘲了笑了笑,自己好像確實(shí)有點(diǎn)昏頭了,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許,真的是一個巧合。
“砰!砰砰砰!”
“啊——?dú)⑷肆耍 ?
“快跑——!”
樓下,不再是單純的搏斗嘶吼和賭徒歡呼,是槍響、尖叫、憤怒的咆哮和打砸破壞的混亂。
原本就沸騰的場館,徹底失控。
程寅生和司冬霖同時站了起來,臉色凝重地望向包廂那面單向玻璃外的混亂景象。
樓下人影憧憧,槍火閃爍,桌椅翻飛,一副小型戰(zhàn)場的模樣。
幾名保鏢迅速推門而入,面色嚴(yán)肅地匯報:“少爺,下面發(fā)生大規(guī)模暴亂,暫時無法確定是哪一方勢力挑起。此地已不安全,請立刻隨我們從安全通道撤離!”
司冬霖也不猶豫,拉起還有些發(fā)懵的溫迎,跟著程寅生一行人迅速退出包廂。
然而,一出包廂,外面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加混亂。
暴亂似乎已經(jīng)從底層蔓延到了上層,不少其他包廂的權(quán)貴子弟也驚慌失措地涌出,與從樓下沖上來的暴徒、以及試圖維持秩序或趁火打劫的城寨居民混作一團(tuán)。
原本寬敞的走廊頓時變得擁擠不堪。
在一個岔路口,一股人流沖撞過來,溫迎只覺得手臂一痛,被人狠狠撞開,腳下高跟鞋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混亂的人潮倒去。
“過來!”
兩聲同時響起的急切男聲,穿透嘈雜的噪音,從她左右兩側(cè)傳來。
溫迎在混亂中倉促抬頭。
左邊,司冬霖正奮力撥開人群,手臂拼命地朝她伸來。
右邊,隔著晃動的人影,程寅生不知何時竟也脫離了保鏢的護(hù)衛(wèi)圈,站在另一條相對通暢的逃生通道入口,同樣朝她伸出了手。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卻藏不住那份緊張。
溫迎的心臟狂跳,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她想也沒想,在身體摔倒的前一刻,朝著右邊那只手伸了過去。
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令人安心的溫暖和力量傳來。
程寅生將她從混亂的人潮邊緣拽了回來,天旋地轉(zhuǎn)間,溫迎撞進(jìn)一個堅(jiān)實(shí)熟悉的懷抱。
男人一手緊緊環(huán)住她的腰,將她牢牢護(hù)在懷里,另一只手迅速在通道旁一個不起眼的按鈕上按了一下。
“嘀——”
一聲輕響,一扇隱蔽的電梯門滑開。
程寅生攬著她,閃身而入。
門在身后迅速合攏,將外面所有的混亂以及……司冬霖那要噴出火來的怒吼和難以置信的目光,徹底隔絕。
逼仄的專用電梯內(nèi),燈光冷白。
空間狹小到只能容納兩三人。
此刻,只有他們。
溫迎背靠著冰涼的電梯壁,驚魂未定,心臟還在亂跳。
她喘息著,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程寅生站在電梯按鈕旁,背對著她,只留給她一個難以靠近的冷硬背影。
他按下了按鈕,然后便沉默地站著。
封閉的空間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細(xì)微的呼吸聲,以及溫迎自己那仍未平復(f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