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目光飄向漆黑的海面,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對她說:“我覺得……我也不比那個男人差到哪里去啊……他還沒我長得好看呢……”
最后半句,聲音輕得被海浪聲吞沒。
溫迎停下喝酒的動作,轉(zhuǎn)過頭,眼神迷茫地看向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似乎沒能理解他這沒頭沒腦的話。
司冬霖被她這迷茫又濕潤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慌忙移開視線,不敢與她對視。
他盯著遠處海平面上隱約的燈塔光芒,喉結(jié)又動了動,含糊地、飛快地吐出一句:
“你覺得……我怎么樣?”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一股熱血直沖頭頂,耳根不受控制地開始發(fā)燙。
他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渾身緊繃,坐立難安,既期待聽到回答,又害怕聽到回答。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海浪聲,風(fēng)聲,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聲,唯獨聽不到身邊女人的聲音。
司冬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正想轉(zhuǎn)過頭,看看她是不是睡著了,或者根本沒聽見——
溫迎突然湊了過來。
帶著酒氣的溫?zé)釟庀⒎鬟^他的耳廓。
然后,她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聲音帶著濃濃醉意,對著他的耳朵大聲叫道:
“你說什么?你什么怎么樣?你不是我表哥嗎?!你這二貨!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胡說八道什么呢!”
壞消息:司冬霖被喜歡的女人毫不留情地狠狠罵了。
好消息:她現(xiàn)在是個醉鬼,大概率明天什么都不記得。
司冬霖被她這一嗓子嚎得耳膜嗡嗡作響,一顆懸著的心先是嚇得差點跳出嗓子眼,隨即又被這毫不留情的暴擊砸得稀碎。
最后,羞惱和認命的情緒席卷而來。
是啊……表哥。
他怎么忘了,在他們之間,還有這該死的、無法逾越的倫理身份。
他是司冬霖,是她名義上的表哥。
他比那個程寅生,又好得到哪里去?
他甚至,連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對她好的資格,都顯得那么名不正不順,隨時可能被詬病,被阻撓。
而且,他選擇的這條路,這條布滿荊棘、不知何時就會戛然而止的路……他又憑什么,去奢望那些尋常人的溫暖和羈絆?
周霽寒,你真是……昏了頭了。
而罪魁禍首在嚎完那一嗓子后,似乎用盡了最后的力氣,身體一軟,腦袋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來。
倒下前,還不忘本能地伸手,將他那件墊在沙地上的西裝外套扯過來,團了團,墊在自己臉下,調(diào)整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然后……秒睡。
帶著酒氣的呼吸聲很快響起。
司冬霖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哭花的臉,凌亂的發(fā),還有那緊緊攥著他西裝外套一角的小動作,心中百味雜陳。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疲憊的嘆息。
他認命地起身,小心地將她從沙地上抱起來,拍掉她身上沾的沙粒,抱著她走回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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