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nèi)恢復(fù)了安靜,老師傅依舊專注地量體,那位男顧客也很配-->>合,沉默地站著。
就在這時——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一陣急促、響亮、與這古老布店氛圍格格不入的電子鈴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寧靜。
店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聚焦到聲音來源。
只見那男顧客不緊不慢地地拉開手包拉鏈,從里面掏出來一個黑色的……大哥大?
男人拿起大哥大,熟練地拉出天線,按下接聽鍵,扯著他那副略顯沙啞的公鴨嗓就喊:
“歪?我在這家店了,就那個什么永昌祥,巷子真他媽難找!”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男人撇了撇嘴,態(tài)度隨意:“看了,也就那樣吧,普普通通一小破店。陸沨那小子說的就是這兒?嘖,我倒是要看看,能有多牛掰……”
他旁若無人地跟電話那頭聊了起來,嗓門洪亮,語氣帶著點(diǎn)不耐煩和挑剔,連旁邊拿著軟尺、見多識廣的老師傅都一時有些無措,舉著軟尺不知該繼續(xù)還是該停下。
余芮悄悄拉了拉溫迎的衣袖,湊到她耳邊,眼睛還盯著那臺東西,壓低聲音:“他拿的那個……是什么東西?居然不用接電話線就能講話?還那么小……”
溫迎低聲解釋:“應(yīng)該是摩托羅拉,也叫大哥大,是國外的新產(chǎn)品,移動電話。通過無線電信號通信,所以不用電話線,可以隨身攜帶,隨時打?!?
她心里也有些感慨。
這東西,進(jìn)入內(nèi)地市場還得等上好幾年,沒想到在八十年代中期的香江,已經(jīng)有人用上了。
看來這個男人,非富即貴,或者……撈偏門的。
余芮似懂非懂地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在那臺“黑磚頭”上又流連了片刻。
這時,那個小女孩從倉庫里抱著好幾捆沉重的布料和幾大軸線踉踉蹌蹌地走出來,小臉憋得通紅,咚一聲把東西放在裁床上,喘著氣說:
“相似的……全在這里了。倉庫最里面翻出來的,年份有點(diǎn)久,但保存得還行。你們自己看,自己選吧?!闭f完,她又跑回角落繼續(xù)寫作業(yè)了。
余芮立刻上前,和溫迎一起,仔細(xì)地翻看、比對起那些老庫存布料和彩線。
質(zhì)地、顏色、光澤度……她們輕聲討論著,很快挑出了幾匹顏色和質(zhì)感都非常接近樣品的亞光醋酸緞替代品,以及強(qiáng)度、色澤都符合要求的高品質(zhì)縫紉線。
而那邊,男人的電話似乎也打到了尾聲。
“哎!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后天晚上嗎?放心,我不惹事!我哥還在呢,我能翻出什么浪花?行了行了,掛了!”
他嗓門依舊不小,嚷嚷完,也不等對方反應(yīng),直接按斷了通話,隨手把大哥大又塞回手包里,動作粗魯。
溫迎和余芮剛好選完,將挑好的布料和線抱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熟練地清點(diǎn)、計(jì)算,報了價,又跑進(jìn)后面去搬對應(yīng)的整匹布了。
溫迎付了定金,留下公司地址要求送貨,正準(zhǔn)備和余芮離開這略顯擁擠的店鋪。
“誒——”
那個剛打完電話的男人卻忽然轉(zhuǎn)過身,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溫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她那張即便在昏暗布店里也難掩清麗明媚的臉。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個自以為瀟灑、實(shí)則帶著幾分輕浮的笑容,抬腳就攔在了溫迎面前。
“這位小姐,看著有點(diǎn)面善?。俊彼喩еσ?,眼神直勾勾的。
“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特別像一位日本的女明星?叫什么來著?什么小百合還是茉莉子的,特別是這雙眼睛,水靈靈的……”
他一邊說,一邊又湊近了些,身上傳來一股淡淡的古龍水混合著煙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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