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漢東，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祁通偉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剛剛掛斷陳陽的電話，嘴角還掛著笑意——陳陽的借調(diào)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明天就要啟程前往魔都，而他已經(jīng)安排好，后天就飛過去看她。

四十八歲，即將迎來自已的孩子，這種喜悅讓他整個人都煥發(fā)著不一樣的神采。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院子里盛開的石榴花，心中充記了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逼钔▊マD過身。

門被推開，副廳長兼刑偵總隊隊長張立軍走了進來。

“祁省長，有件事情要向您匯報?！睆埩④婈P上門，壓低聲音說。

祁通偉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不尋常，示意他坐下：“什么事？說吧?！?

張立軍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省高院那邊來通報了……高小琴的案子判下來了?！?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祁通偉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表情——驚訝、恍然，還有一絲難以說的感慨。

高小琴……是啊，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他竟然把這個女人給忘了。

“判了多久？”祁通偉的聲音平靜，但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一年?！睆埩④娀卮?，“行賄和非法經(jīng)營，數(shù)罪并罰，判了一年有期徒刑。但由于認罪態(tài)度良好，積極退贓，再加上……”

他沒有明說，但祁通偉明白那未盡之意——再加上有人打過招呼。

這個“有人”，自然是他祁通偉。

“由于羈押已經(jīng)快一年了，”張立軍繼續(xù)說，“所以這兩天就會放出來了。監(jiān)獄那邊已經(jīng)接到了通知?！?

祁通偉點點頭，表情恢復了平靜：“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安排好的。你不用管了?！?

“是?！睆埩④娬酒鹕?，猶豫了一下，還是說，“祁省長，高小琴出來后，可能會有人盯著她。要不要安排人……”

“不用?！逼钔▊[擺手，“我自有安排。你去讓自已的工作吧?！?

張立軍離開后，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靜。但祁通偉的心卻無法平靜。

他坐回辦公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高小琴的面容。

祁通偉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他知道，高小琴不會留在國內(nèi)了。他也不會讓她留在國內(nèi)。

這個女人知道太多秘密，留在國內(nèi)對誰都是隱患。而且，她自已也清楚，漢東已經(jīng)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讓她離開。遠走高飛，永遠不要再回來。

但高小琴這一走，就是永別了。她和她的妹妹高小鳳，還有高小鳳與高育良的那個孩子，都將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不會有音訊。

想到這里，祁通偉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如果高小琴離開，高育良可能直到離世，都不會再有她們的消息。

祁通偉突然覺得，自已應該去一趟療養(yǎng)院。去見見高育良，問問這位老師，還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的。

這或許是最后的告別了。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三點。離下班還有兩個多小時。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強迫自已集中精力工作——高小琴的事情要處理，但手頭的工作也不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