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漢東省委家屬院掩映在一片靜謐之中。
餐廳里,姜凝已經(jīng)擺好了簡單的三菜一湯。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家居服,頭發(fā)松松挽起,雖然年過五十,但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風(fēng)韻和良好的保養(yǎng)。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苯舆^沙瑞金脫下的外套,語氣溫柔。
沙瑞金“嗯”了一聲,走到洗手間簡單洗漱。再回到餐桌時,臉上疲憊的神色稍緩。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結(jié)婚二十多年,早已過了需要刻意找話題的階段,這種沉默反而透著老夫老妻間的默契。
姜凝給沙瑞金盛了一碗山藥排骨湯:“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開了一天會,又處理了些事情?!鄙橙鸾鸾舆^湯碗,卻沒有立刻喝,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有件事要跟你說?!?
姜凝抬起頭,察覺到丈夫語氣中的嚴肅。
“是關(guān)于姜家的事?!鄙橙鸾鸱畔驴曜?,直視著妻子,“姜楷昨天晚上在呂州出事了?!?
姜凝臉色微變:“小楷?他……他不是剛從英國回來嗎?能出什么事?”
“聚眾淫亂,吸毒,被呂州市公安局抓了個正著?!鄙橙鸾鸬穆曇艉芷届o,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姜凝心上。
“什么?”姜凝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這……這怎么可能?小楷他……”
“證據(jù)確鑿?!鄙橙鸾鹗疽馄拮幼拢案愀獾氖?,他被抓之后,居然對辦案民警說認識我,讓警察趕緊放了他?!?
姜凝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是高干家庭出身,又在l制內(nèi)工作多年,太明白這句話的嚴重性了。這不只是違法違紀的問題,更是政治上的愚蠢——在漢東,誰不知道沙瑞金是省委書記?姜楷這種行為,簡直是把沙瑞金架在火上烤。
“他怎么這么糊涂!”姜凝又氣又急,“在國外這些年,怎么學(xué)成這個樣子!”
“我已經(jīng)處理好了?!鄙橙鸾鹬匦履闷鹂曜?,夾了一口菜,“寧方遠今天上午來找我,把情況都說了。他的處理建議是拘留幾天,罰款,批評教育,然后讓家屬領(lǐng)回去?!?
姜凝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寧省長他……他沒說什么?”
“他說得很得l?!鄙橙鸾鹇捉乐炖锏氖澄?,“給了我們面子,當(dāng)然,我也付出了相應(yīng)的代價?!?
姜凝立刻明白了丈夫話中的含義。政治上的交換從來都是有來有往,沙瑞金能這么輕易地壓下這件事,肯定是在其他地方讓出了讓步。
“什么代價?”她輕聲問。
“省檢察院檢察長的位置?!鄙橙鸾鹫f。
姜凝沉默了片刻。
“瑞金,對不起……”姜凝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家又給你添麻煩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鄙橙鸾饠[擺手,“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姜楷不能再留在漢東了?!?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一點政治智慧都沒有,還染上了毒。這種人留在身邊,早晚是個禍害。今天他能說出我的名字,明天就敢讓更出格的事。到時侯,就不是一個檢察長位置能解決的了。”
姜凝連連點頭:“你說得對,小楷這次太不像話了。你說怎么辦,我聽你的?!?
“我的意見是,等把他領(lǐng)出來之后,馬上送去戒毒。”沙瑞金說,“徹底把毒癮戒掉。然后,你直接跟姜鵬或者老爺子聯(lián)系,看看怎么安排他。實在不行,戒毒之后送部隊去歷練歷練也好。”
“部隊?”姜凝有些猶豫,“小楷從小嬌生慣養(yǎng),能受得了部隊的苦嗎?”